“三婶儿还想要啥？一并把钱给我，我顺道都给你捎回来。”云雀笑嘻嘻的朝她伸出手。
“瞧你说的，我哪有钱。”陈氏觍着脸，大言不惭道，“你家不是刚卖了头猪么，比这边儿可宽裕多了。”
云雀心里呵呵，一指东边初升的日头，“三婶儿，你看那像不像个酥糖饼？”
陈氏茫然的抬头。
走出云家院门，才听到背后传出骂声，“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过上好日子就不认自家人了……”
何丫头憋了半天才吭哧吭哧的直笑，“你三婶儿可真馋！”
云雀赞同的点头，“都没见有啥是她不喜欢吃的，我奶整天骂她饿死鬼托生。”
“上回她去我家窜门子，把点心干果吃的一点儿不剩，枣茶都喝了两大壶，还坐那不肯走，可把我娘愁的……”
“那知道你家有好吃好喝的，还不得天天上门儿？”
“可不，后来我娘一听是你三婶儿，都不敢应声。”
“……”
两人一路吐槽着陈氏来到县城。
万和商号气派的大门脸儿旁边，卖九连环的小贩已经早早支好了摊子。
老远看见云雀，便大着嗓门儿打招呼，“嘿呦，丫头来啦！”
“大叔来的真早。”云雀一笑露出俩酒窝，放下背后的竹筐，挨着他的摊位摆好。
“你这些也是拿来卖的？”
“是呀，顺道儿，都是我爹从山上打来的野味儿，有山鸡，有兔子。”云雀一手拎起一只，“大叔要不要尝尝？自家买卖，我算你便宜。”
小贩还没说话，便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人精小丫头……”万和商号大掌柜背着手，迈着方步从店里出来。
“胡掌柜早。”云雀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
“我就说嘛，你这丫头可不简单。”掌柜捻着胡须，往筐里看了眼。
说是顺道儿，八成三天前心里盘算好了，年纪不大，倒精明的很，没看走眼的话，她这是打算做长久买卖了。
胡掌柜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这山鸡野兔各是什么价？”
“按肥瘦大小，价钱自然不一样，卖别人三十文的，给您只要二十五文。”云雀伸出手指比划了下，“我娘洗净腌好的，直接可以下锅。”
“能说会道。”胡掌柜赞赏的点点头，轻轻一抖阔袖，“给我挑上两只。”
“几个人吃？”
“咱们分号里掌柜，账房，伙计，一共七人。”
“行！”云雀袖子一撸，在筐里挑挑拣拣。
“挑啥呢？不都一个样儿吗？”胡掌柜挑眉问道。
“不一样，您七个人，两样都想尝，那小的就不够吃，大的又吃不完。”云雀左手一只兔，右手一只鸡，递到他面前，“不大不小，肥瘦均匀，正好。”
“啧啧，你这丫头啊……”胡掌柜不由得感叹，“可比我那些伙计还要机灵。”
“您过奖了，一共四十文。”云雀朝一旁招招手，脆声唤道，“小五，来。”
只见一身粗布短打的小男娃从另一个竹筐里捧出包鼓囊囊的东西，用荷叶裹着。
“这是……？”
“野酸枣，解腻的，不要钱。”
小五跟着点了点头。
“咱这街坊四邻，都说胡掌柜做生意爽快，我你这丫头一点儿也不差。”旁边小贩直竖大拇指，“来来，给叔挑只兔子，要肥的。”
开张大吉。
一转眼，云雀怀里的荷包就鼓起来了，小脸儿上喜滋滋的，乐开了花儿。
“赚几个钱啦？”何丫头凑上来问。
“六十五文。”
“这么多？”
“咱这是无本买卖，不能算多。”
竹筐里还有两只野兔，五只山鸡，算下来还能卖个一百六七十文，加上怀里揣的，二百多文妥妥的。
“一天二百文，十天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何丫头掰着手指头，突然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嗓子。
“雀儿，你要发财啊！”
“要是这么算，我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的呀。”云雀好笑，还有后半句没说。
一个月赚六两银子算哪门子的发财？离她囤田地建庄园的宏图伟愿还远着呐！
“也是。”何丫头一点头，也不想那么多，双手一叉腰，“那咱开始吆喝吧！”
“先不急。”云雀朝万和商号指了指。
俩小伙计正合力抬出个大酒坛子，酒坛子上贴着红纸，纸上书一墨字——‘彩’。
“这便是今日彩头？”小贩凑上前嗅了嗅。
“十年的梨花春，小哥看如何？”
“掌柜的大气！”
何丫头扯扯云雀，低声问，“这是要干啥呢？”
“等会儿有热闹看。”
等到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时。
“咣——咣咣——”小伙计拎着铜锣，敲了几下后，开嗓吆喝，“街坊四邻，走过路过的，三日前，我万和商号胡大掌柜有诺……”
片刻功夫，大半条街都被这边儿吸引，其中不乏有人跟云雀打招呼。
“哟，这丫头可算来了。”
“你画那图，乍一看容易，可我这都琢磨了三天了，还是弄没明白。”
“哈哈，听说钱小公子解开了，那个得意哟……”
“解开是解开了，可就是套不回去，钱小公子这两天买的九连环，没十个也有八个了吧？”
众人善意大笑。
云雀心想还是小五聪明，拆解开后几乎没费劲儿，三两下便给完完整整的装回去了。
哎呀，自己怎么会有个这么厉害的弟弟呢？
忽然感觉好骄傲，云雀忍不住伸抓去捏小五，小五被围在人堆儿里，仍然是面无表情，只鼓了鼓腮帮子表示不满。
“丫头，你快些跟大家说说。”一眉清目秀的大姑娘扬扬手，“我这只解开四个环，心就跟悬着似的，七上八下的。”
“姐姐你别心急。”云雀甜甜一笑，指了指面前的竹筐，“出门前，爹娘嘱咐了，要先把这些卖了换钱，好补贴家用。”
众人这才注意到筐里的东西。
云雀提高了嗓门儿，“都是我们白溪村山里的野味儿，有鸡有兔子，自家打的，好吃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