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立孝不光扒云立忠的皮，还顺带这挑拨他和云立德的关系，可谓句句诛心。
云立忠听的腿都软了，惊慌失措的抓着老爷子的胳膊，“爹，爹这可咋办啊？你可不能让他出去胡说啊！”
“让老三进来！”云老爷子一脑门儿官司，胸口像压了块儿千斤重的石头，让他上不来气儿。
云雀去开的门，云立孝歪着嘴角，趿着布鞋，晃晃悠悠的进来，一屁股坐到云立忠身旁。
“嘿嘿，大哥你脸咋这么白？”
他现在是有恃无恐了，老大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就不怕老爷子再说让他滚出这个家。
“老三，咱都是一家人，大哥有啥好处，肯定少不得你的……”此时的云立忠蔫头巴脑的，再也端不起秀才老爷的架子。
“一家人，你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咋不说咱是一家人？”
云老三是个记仇的，上回云秀儿那事儿，可是老大那一家子明里暗里的把矛头指向他。
“那都是误会，咱亲兄弟，打断骨头都连着筋，没啥解不开的结，你说是不？”云立忠笑的比哭还难看。
“是……也不是。”
“老三，这话又咋说？”
“嘿嘿。”云立孝咧了咧嘴，“是，不是，还不都得看大哥你的？”
云立忠……
“你若把我当亲兄弟待，我不会害你，你若想一个人享福吃独食儿，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好过。”他话说的直白。
“不会，万万不会。”云立忠忙不迭的又点头又摇头，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老三！”老爷子沉闷闷的唤了声。
“嘿嘿，爹有啥话？”云立忠嘚瑟的抖着腿。
“你大哥的事儿，是我这大半辈子的心思，也是咱老云家光宗耀祖的指望，你可不能在外头胡说。”
老爷子不再像以前黑着脸大呼小叫，而是用近乎语重心长的语气好言相劝。
云立孝嘿嘿一笑，“只要爹你别再三天两头就嚷嚷让滚蛋就行！”
云老爷子眼角微微抽了下。
赵氏眼珠子转了两圈儿，悄悄凑到云立忠身边儿，掩着嘴耳语了几句。
云立孝侧目，“大嫂有啥话还得藏着掖着？这不是不把我当一家人么？”
“你大嫂没那意思。”云立忠忙身子一正，陪着笑脸儿，“老三啊，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回头可别跟你媳妇儿说。”
陈氏那张嘴比棉裤腰还松，整天又爱四处窜门子，今儿让她知道，到不了明日就能传遍全村儿。
云立孝眯着眼，为难的摸了摸下巴，“大哥，我俩那是睡一个被窝的两口子，万一哪天我一不小心说漏嘴呢？”
“千万不能啊！老三，算大哥求你！”云立忠恳切的抓住他胳膊。
老三可不像老二那般憨傻好糊弄，他是个无赖，是块狗皮膏药，沾上就甩不掉。
云立孝无动于衷。
“老三，大哥今儿在这儿给你发个誓。”云立忠又故技重施，起身一抖直裰，三根手指郑重指天，“日后大哥当了官，这头一份儿好处就是你的！”
“说话算数？”云老三眉毛一挑。
“算数！”
“那行，那咱就立个文书，按上手印。”
云立忠脸上的假笑猛然一僵，“这……”
他稍一迟疑，云立孝立马不耐烦的皱眉，“咋了？不敢？”
“……”
“亲兄弟，咋还生分了。”赵氏拿帕子虚虚掩着嘴，叨咕了句。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爹，你说是不是这理儿？”
云立孝咧着嘴冲老爷子笑。
老爷子双颊紧绷，一言不发。
“爹？”云立忠无助的望着他。
“立文书，不好看。”半晌，他用商量的口气道，“老三，老大今天的话，爹给你做个见证，保他亏待不了你。”
可云立孝油盐不进，“那不行，谁不知道爹你偏老大，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老爷子又是一滞。
云立孝冷不丁的一拍桌子，“大哥，立不立你给句痛快话。”
“立、立。”云立忠吓的一抖擞，怯懦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赵氏取来笔墨，摊开宣纸。
云立忠脸色发白，执笔的手直哆嗦，硬是咬着牙给他立了张文书字据。
“手印。”老三提醒。
他也不挣了，乖乖照做。
云立孝这才得意的把纸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大哥可别诓我不识字儿。”
云立中苦笑了下。
他哪儿敢呀，老三那心思能翻出花儿来，他拿着文书到城里随便找个人一看，若发现被诓了，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不起。
“老三这回可满意了？”赵氏收拾着笔墨，悻悻的问。
云立孝将文书字据折好，揣进怀里，乐呵呵砸了下嘴“大哥，往后咱可就穿一条裤子了，这多亲，你说是不？”
“是、是。”云立忠忙点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兄弟！”
刚刚还互相算计猜忌的俩人，一转眼又一团和气的称兄道弟起来。
云雀屈了屈有点儿发麻的腿，目光淡淡的从每张各怀心思的脸上扫过。
呵，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老大，你许了老三好处，可不能不管我！”
云立忠刚把云立孝稳住，云秀儿又来发难，搞得他焦头烂额。
“爹，秀儿的事儿咋办？”
云老爷子被他一口一个‘爹’‘咋办’‘咋办’弄的一脑门儿官司，心里躁郁的很。
“能咋办？我能指望上你啥？！”
一声厉吼，直接把云立忠吼蔫了，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一动不敢动。
一口郁气儿撒出来，老爷子又觉得老大好歹是个秀才，当着这么些人，驳了他的面子不好看。
于是，语气稍平和了些，道，“要不，老大，你跟老二一块儿，再去余家说说。”
“我……”云立忠猛的抬头。
“你是秀才，他家人兴许看你几分面子。”老爷子也是实在没了法子。
家里正是用钱之际，面子里子左右一衡量，还是得先仅着里子。
“可是……爹……”云立忠的不情愿挂在脸上，可又战战兢兢的，不敢说个‘不’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