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儿,香儿为啥整天往人何家跑?你跟她说,让她别再去了。”云雀有点儿不耐烦。
这一天天的也不是事儿啊!人家看她是个女娃儿,嘴上不说啥,心里肯定也烦啊!
“我咋知道为啥?”陈氏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她乐意去就让她去呗,有吃有喝的,有啥不好?”
“整天去人何家人不嫌的慌啊!”
“嫌啥?人又没往外撵……”
云雀对陈氏这厚脸皮滚刀肉无语了,“香儿可是个女娃儿,真让人往外撵,脸上能好看?”
“那咋了?能掉一块儿肉还是咋的?”陈氏一点儿不在意,嘿嘿嘿的笑。
“……”云雀没法跟她交流,憋着一口老血,扭脸儿走了。
走到西屋门口,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陈氏扯了下云香儿的衣裳,云香儿从知道从怀里掏出了啥,递到她手里。
云雀皱眉,立刻快速折回,一把拽过云香儿,问她,“你在何家拿了啥?”
云香儿吓的赶紧低下头,瘦瘦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云雀又看向陈氏,借着还没完全落黑的天儿,看见她手里捏了几块儿掉渣的点心。
“雀儿,你这是干啥咧!”陈氏见云雀盯着她的手,立马把点心塞进了衣裳口袋,“不就是两口吃的么?何家给香儿,香拿回来孝敬我的,又没偷没抢……”
云雀没搭理她,松开了云香儿的手,声音稍稍放缓问她,“是何婶子给你的?”
云香儿怯怯的点点头。
“那你咋不吃,又拿回来了?”
云香儿没说话,慢慢抬起眼皮儿,弱弱的看了陈氏一眼。
“我闺女孝顺,再说何家有钱,几个闺女净贴娘家了,啥好吃的没有,我吃几块儿咋了?”陈氏觉得理所当然。
“你天天往人何家去,是你娘让你去的?”云雀儿又问。
云香儿望着陈氏,抿了抿嘴。
“我可没让!”陈氏一把把她拽了过去,挡在宽大壮硕的身子后,“香儿自个想去,我又不能给她关屋里。”
“……”云雀竟无言以对。
对牛弹琴是牛压根儿听不懂,跟陈氏讲道理,她是明明听的懂却胡搅蛮缠。
云雀倒吸一口气,看看她,又看看躲在她身不敢抬头的云香,无语的走了。
翌日。
几个人都比平时起的早,连氏还没开始生火做饭,云雀就背着筐要出门儿了。
“不吃饭啦?”云雁问。
“不吃了,不吃了。”云雀朝上房那边儿望了眼,摆摆手低声道,“先发制人,今儿可是要紧的时候!”
“再要紧也得吃了饭再走呐!十几里路呢!”云雁追了出去。
“等进城我买个包子吃,饿不着呐姐,你放心吧……”
虽然嘴上对上房那边儿硬要插一脚抢生意的行为不在乎,但让她就这么随之任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要抢,可以,但抢不抢的赢,那就看你们本事了,反正云雀是不会手软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一文钱也是钱,想挣大钱,那就得从这蝇头小利抓起。
显然,另外仨人也是这么想的,都不用特意说,一大清早已经都在何丫头家集合了。
四个人默契的相视一笑,踏着清晨还没散去的露水和雾气,向安平县城,出发!
“都先吃两口垫垫肚子。”何丫头打开一包点心,给每人都分了几块儿。
“大家各自都还剩多少梅子?”云雀边吃边问。
小翠:“我这儿还有二十八包。”
七斤:“我还有三十二包。”
何丫头:“我就剩十九包了。”
“二十八,三十二,十九,加上的我的……”云雀快速一算,“整好一百包,今儿咱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有了竞争对手,几人似乎更加兴奋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憋着一股干劲儿。
“你们还记得不?当初田墩子他们几个笑话过咱呢,这会儿见咱挣钱了又眼红。”小翠儿道。
“咋不记得。”七斤握了握拳头,“昨晚儿他跟守和守顺跑到我家,说要挤了咱的买卖呢!”
“哼!想的美!”小翠儿把两只袖子一撸,叉着腰大声道,“咱可不能让他们得意!”
“昨儿田墩子他们还专门到你家去显摆了?”云雀问,心想这群熊孩子一个个儿挺嚣张的啊!
七斤点点头,“墩子是他们领头儿的,后面跟守和守顺哥儿俩,其他人都听他们的。”
“嚯,仗着人多欺负咱人少是不?”何丫头翻了个白眼儿,心里贼不爽。
七斤跟着他干,就是他的人,欺负七斤那就等于欺负他,这口气必须得出了。
云雀瞅了他一眼,笑笑,“咋的,你还想打架啊?”
何丫头……
要是不上手,单论嘴皮子功夫,何丫头一叉腰扎稳架势以一敌十都不怯。
可要是打架……怕是黝黑粗壮的墩子一只手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又不是打群架,他们人多有啥用?狠话撂的再响,也不抵多挣一文钱,你们说是不?”云雀淡定的对三人挑起眉毛一笑。
“雀儿姐说的对!让他们瞎显摆去吧,咱就不吭声使劲儿挣钱,气死他们!”小翠儿拍手叫好。
她现在是云雀的头号小粉丝,不管云雀说啥,她都觉得说的对,十分有道理。
“这样,今儿如果有人先卖完了,就去帮没卖完的人,俩人都能分到钱!”云雀宣布。
为了鼓舞士气,何丫头也清了清嗓子,“咱今儿就给墩子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中午,我请咱吃隆庆楼的烧鸡!”
不蒸馒头争口气,这个劲儿和他是要较到底了!
一听收工又有烧鸡吃,七斤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力气,眼睛里都是期待的光,脚步不知不觉加快,嘴里嚷嚷,“对,咱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安平县城今天和往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这是几人一进城就觉察出来的。
不逢节又不赶大集的,而且时辰尚早,今儿这大街上却人来人往的,格外热闹。
何丫头拉住个长相水灵的小姐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日县城大户柳员外家嫁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