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干啥呢？”连氏顺嘴无心的问了句。
云雀面无表情道，“娘，十一说他有相好的姑娘了，你不是给他存了笔娶媳妇儿的钱么？”
连氏：“啥？”
云雀：“十一说……”
“你有……相中的姑娘了？”连氏的眼神惊讶中带着失望，失望中又夹杂一丝难以置信，“我和你叔这刚走几天……你、你瞧上谁家的了？”
十一：“我……”
云雀：“王二丫。”
连氏简直震惊，“二丫？？”早知道出去这一趟，瞧好的女婿成了别人家的，说啥她都不能把十一一人留在家里，这会儿心里正欲哭无泪。
十一：“我不是，我没有，不是那样的……”
云雀眼角一斜，“你刚刚就是这么说的，别不好意思啊。”
十一又摇头又摆手，“婶子，没有……我、我跟她闹着玩儿的，没有，真的没有！”
“闹着玩的？”连氏狐疑的看着他，还是不大放心，尽量柔声的试探道，“没事儿，婶子一直把你当成自家人，你要真相中哪家姑娘，就跟婶子说，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婶子和你叔都给你做主。”
“真没有……”十一逗云雀没逗成，自个儿反倒快说不清了，“我在家这些天，除了干活儿就是跟大黄在一块儿，都没跟王二丫说过话。”
连氏看看他，又看看云雀。
云雀无辜的一耸肩，“要不就是冬梅秋菊？反正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问我，要是你娶媳妇儿陪不陪送猪呢。”
十一：“我、就随口问问。”
“你娶媳妇儿的钱，婶子都给你攒着哩，这你放心。”一来二去，连氏约莫瞧出了端倪，忍不住想笑，这傻小子在逗自家闺女，岂料她闺女一根筋，真正儿八经的给人张罗起来。
“我不急着娶媳妇儿，一点儿都不急。”十一挠挠头，“还是继续存着吧，再多存几年……”
“好好好，等你啥时候想拿了，来跟婶子说。”连氏笑眯眯道。
十一：“那、缸里没水了，我去挑水。”
云雀戏精上身，等他出门后，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撇撇嘴，“明明他就是那样说的……”
连氏瞅着她，哭笑不得摇摇头，心想自家闺女别的主意挺多，这年纪也不算小了，咋还是不开窍呢？
晚上，吹了灯。
小五不在家，夫妻俩躺在被窝里，也不用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了，连氏道，“我瞧着十一那孩子就是对咱家雀儿有意思，可咱家雀儿……”
云立德：“雀儿咋了？瞧不上他？”
连氏直叹气，“那到不是，就是、跟你一样，榆木疙瘩。”
云立德：“我咋榆木疙瘩了？”老实人心里犯嘀咕，难道他还不够疼媳妇儿？
连氏：“……”
于是，天被聊死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道，“你说，十一那孩子是不是长的太好看了？”
云立德：“长的好看不好？”
连氏：“长的好看容易招蜂引蝶啊，你瞧王家丫头，还有宋家那姐妹俩，到现在不死心哩，这万一……”
云立德：“你那都是瞎想，你也长得好看，咋就不见招蜂引蝶了？”
于是，天又被聊死了。
“……”连氏无语的翻了个身，一扯被子，“跟你说啥都是白瞎，睡觉。”
云立德：“？？？”我说错啥了？？？
次日。
何玉一大早跑来，给云雀了一封信，说是青牛县那边儿捎来的，十天前就到可，她家正好没人，自己就先替云二叔收起来了。
“这回信倒是来的快。”云雀用脚都能猜到，肯定是云立孝他们到了青牛县，跟云立忠添油加醋的说了她家受封赏的事儿，云立忠才难得主动的写了这信。
“还有个是事儿。”何玉道，“前些天，钱小胖他爹差人来捎话，说下月初朝廷派的人就到了，要在咱县城招工，上山挖盐矿。”
“下月初？”云雀愣了下，“今儿不就月底了？”
“你一走就半个月，我上哪儿找你去？”何玉有些不满，“你家大庄子在哪儿，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咧!”
“回头带你去玩儿几天。”云雀拍拍他肩膀，匆匆道，“现在咱得去跟大伙儿说，有上山做工的，赶紧上县城报名去。”
何玉又喊上七斤，小翠儿，二虎，几人在村里吆喝，让想做工的全部人中午吃完饭，全都去村口的石磨那，田间地头听到消息顿时热闹起来。
“老二家又要雇人啦？”
“那可太好了，这回说啥我也得赶上！”
“这回要多少人？轮不轮的上咱？”
众人的心思都不在地里了，只盼着能上云家当长工去，刚到中午，就陆续有人端着饭碗在村口或站，或蹲的等着，想抢个先。
云雀吃完饭，站在院里朝石磨那边儿一瞧，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大半个村儿的男女老少都来了，还有人等不及的正朝她家走来。
“爹——”
“来了，来了。”云立德出来望了眼，“呀，来这么些人。”
“我嗓门压不住，等会儿爹你跟大伙儿说吧。”这几次的事儿，云雀都有意让云立德出面，一是他向来厚道，得村里人信服，能省去不少口舌，二是想立一立他的威信，毕竟是一家之主，不能让人说啥都听闺女，听媳妇儿的。
“成，我说，你把人名儿都记下。”慢慢的，云立德的性子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些变化，敦厚中带了些果断，话还是不多，但句句能说到点子上。
父女俩还没走到村口，等在那的众人就围了上来，争先恐的问，“老二，你家又要雇人了？”
“这回雇多少人？”
“去哪儿干活儿？我和我媳妇儿都想干！”
“我先来的，我都在这儿等半个多时辰了！”
云立德把抬着一只手臂护着云雀，挤到石磨边，胳膊一撑跳上去，弯腰拉了闺女一把，高声道，“大伙儿都别急，听我说——”
“这回不是我家雇人，是朝廷雇人，就在咱村儿的后山上干活儿，这回是出大力的活儿，只要男人，家里头有闲人的，愿意干的，咱明儿一块去城里报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