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云立德:“哎,连我这大老粗都听明白了,这是对咱,对大家伙儿都好的事儿!”
云雀竖起大拇指,难得俩人一天书没读过,思想还算开明,脑子转的也算快,很快就接受了先进的理念,并且弄懂了其中互利的好处。
“那我这就去把工契逐条仔细的列出来,然后咱再慢慢商量修缮。”云雀道。
“好好好。”云立德乐的拍大腿,“我闺女就是能干,我闺女就是聪慧过人,我闺女一个女娃儿顶仨男儿,哈哈哈哈——”
这四十来个短工的‘工契’没有正式立,但是趁着众人吃饭时,云立德口头上提了一嘴,说到但凡出工时间偷懒不干活儿的,要撵人扣工钱,但只要踏实勤恳的,等完工能多得些钱做奖赏时,大伙儿非但没抱怨,反倒纷纷拍手叫好,劲头儿空前的高涨。
又过了三天,云雀把制定好的长工工契一宣布,众人更是炸了锅,围着云立德和连氏一遍又一遍反复询问确认,都不太敢相信自个儿听到的。
“干的好每年都能涨工钱?”
“干够三年的,家里头儿子娶媳妇儿还给陪送一头猪?”
“长工病了,东家还给瞧病抓药?有这样的好事儿?”
“不止咧,干够三十年的,往后老了干不动了,还照样能领月钱养老咧,我算算……”
这些福利令众人欢欣鼓舞,全都想进云家当长工,一个个铆足了劲儿的干活儿,本来估计二十天的工期,提前四天就完成的利利索索。
从水塘挖了渠,直接灌溉到庄稼地里,只等着再降几场雨,就能重新养鱼了,果林清理掉了枯树,栽种了新的树苗,修理的整整齐齐,还另外修建了两个大猪圈和一个饲养兔子的大屋。
原本破败的庄子短短十来天一扫萧条之气,变得焕然一新,云立德和连氏夫妻俩四处转了一圈儿,满意的频频点头。
“咱这庄子,现在要让孙牙侩来瞧瞧,少说也能值九百两咧。”云立德站在地头,放眼望去,一垄一垄种上了庄稼,归置的井井有条,不禁心生欢喜。
“别说九百两了,给一千两我也不舍得卖。”连氏指指远处,“你瞧,那边儿的树都冒芽了,还有那些鸡崽儿鸭崽儿,再有半年就长成了。”
“两个猪圈还能喂百十头猪,还有雀儿一直想喂的兔子……”云立德期待的搓搓手,浑身上下好像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只想现在就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工期结束,连氏给大伙儿发工钱,提前那四天的钱照发,另外再每人多给二十文,一共多发了一百文,当做是先前承诺下的奖励。
“这才干了十六天活儿,就挣了四百二十文咧!老二家真是厚道,没的说!”一个汉子掂了掂手中的半吊钱,高兴的嘴咧到了耳朵根儿。
“嘿嘿,跟着老二干有劲儿,比在城里做活计还好!”
“咱们女人也能顶个男人一样挣钱啦,看往后谁还说咱不如男人!”
铜板在众人手中发出悦耳的哗哗声,有说有笑了一会儿,大伙儿看向夫妇俩的目光中渐渐多了几分紧张和期待,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咱这些人里,能留几个做长工?”
四十来人顿时安静下来。
“这……”连氏忽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这庄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很大,这么多人都留是不可能的,肯定要有一大部分人要走,那些没法留下的人难免会失望。
云雀知道她心软,便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纸上写这要留下人的名字,一共十五个,都是平时观察下来,干活儿勤恳,人又踏实利索好相处的。
念完名字,有的人高兴的嗷嗷叫,有的人默默叹气。
“大伙今儿都回家,长工留下三个看庄子,明儿来人了再换回去,谁留下自个儿商量。”云雀拍拍手道,“都收拾东西吧,咱吃完饭就出发。”
没能留下的人心情有些复杂,挣了钱固然高兴,可没当成云家的长工又很失落,回去的路上,有人悄悄问连氏,“老二媳妇儿,你家啥时候再雇人?”
连氏:“……”
“再雇人可千万别忘了我,我啥活儿都能干……”
“你家还买别的庄子么?远点儿也行,我不怕远。”
连氏:“……”
“靠那几亩地,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一年到头也吃上两顿肉,我现在别的不想,就想多挣点钱。”
“谁家不是呐,要不,先托雀儿丫头在城里给咱寻个活计?多少能挣点儿补贴家里。”
“城里的活儿哪有老二家的活儿好……”
沉甸甸的铜板就实实在在的揣在口袋里,众人尝到了挣钱的甜头,便再也按捺不住了,一门心思的想着能再多挣些,日子就能过的更好。
一行人下晌回到村里,不消片刻,云家雇长工的事儿就传开了,有些没去庄子干活儿的人听的两眼直冒光,纷纷跑上门儿来问。
连氏说的嘴皮子都薄了,还有几个不愿意走的,好说歹说,非想磨个活计,弄的她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没法,把云立德给推出去,自个儿躲进屋里清净了。
云雀趴在桌上,正给那十五个人分工,制定排班表,好让每人一个月都能回来一趟,瞧瞧家里头,在家过上两天,十一支着下巴,坐在旁边,眼角弯弯的看着她。
“你看我干啥?”云雀头也不抬。
“没啥。”十一微微挑起眉梢,“就是想问问你,等我娶媳妇儿的时候,你也给陪送头猪不?”
云雀闻言,偏过头笑了声,“怎么?我们没在家的时候,你跟哪个大姑娘好上了?王二丫?还是冬梅秋菊那姐俩?”
十一自作多情的从她语气极神情中愣是捕捉到了一丝的酸味儿,不禁暗搓搓窃喜,笑成了地主家傻儿子,“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送不送吧?”
云雀抬头,微微眯了眯眼。
正巧,这时连氏焦头烂额的推门进来,顺嘴问了句,“你俩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