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云雀怀疑自己听错了，挠了挠耳朵，“啥？你再说一遍？”
“何婶子和吴婶子跟娘说，让你去给她们当媳妇儿。”小五又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云雀……？？？
小五……
俩人你看着我，我瞅着你，过了会儿云雀又忍不住好奇，“那咱娘是咋说的？”
“娘说你风风火火，上天入地。”小五顿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赞同，“怕人家嫌弃你。”
云雀眉梢一跳，这就有点儿扎心了，咋说她也是个能凭本事自力更生，再发点儿力分分钟养活一家人，且长得也不难看的姑娘。
“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你找个啥样儿的二姐夫？”云雀摸着下巴，笑嘻嘻的逗小五乐子。
小五摆出张与年纪不符的一本正经脸，眉心皱了皱，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足足看了好一会儿，语重心长的吐出三个字儿，“你还小。”
“你怎么……”云雀发愁的瞅着他，摇摇头长叹一声，“唉！我跟你开玩笑嘛，你怎么，小小年纪整日顶着张严肃脸？”
小五……
“我跟你讲，少年，你这样很不招小姑娘喜欢的。”云雀拍拍他的脑袋，“来，笑一下，充满阳光的给姐笑一下。”
小五眨眨眼，抿着嘴角微微向上，弧度不明显的弯了弯。
“哎，对嘛，这样多好……”云雀刚说完，他就把脸一偏，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拿起扣在一旁的书，淡淡的一垂眼，看了起来。
云雀“啧”了声，看着她越来越高冷的弟弟，忍不住吐槽，“再过个三五年，等你凭本事单身的时候就知道你姐用心良苦了……”
小五还没到明白啥叫‘凭本事单身’的年纪，继续心无旁骛的看书，她无聊的的随手薅了跟草，咬在嘴里，忽然听到河边那群熊孩子一阵闹哄。
“啊——”
“有蛇、有蛇——”
“快点儿，别让它跑了！”
“啊，朝我来了！朝我来了！我不敢抓！”
“没事儿，水蛇，没毒咬不死人！让开我来！”七斤冲上前，揪开挡在前头的三郎，弓着腰迅猛的一把掐住了蛇头。
“嗷！抓住啦抓住啦！七斤哥当心，别让它咬了！”小翠儿扯着嗓子，又激动又紧张的叫唤。
那条蛇大概有一尺多长，黑黄色带点花纹，是乡下河边草丛里这些潮湿的地方最常见的蛇类，毒性轻微可以被忽略，若不幸让胆大的男娃儿抓住，少不了一顿蛇羹或者烤蛇肉伺候。
只见七斤另一手抓住蛇尾，绕了两圈便抻开胳膊在将它在半空中划着圈儿的猛甩，带出呼呼的风声，那群熊孩子围着嗷嗷叫好。
没一会儿，那条悲催的蛇就被甩晕了，撒开手扔在地上跟没头苍蝇的似的翻滚了几下，接着便被几个男娃儿挂在树上，熟练的扒了皮。
“雀儿姐，咱中午吃蛇肉！”小翠儿兴奋的跑过来。
云雀还没吃过这玩意儿，想着那滑腻腻吐着信子的样子，不由得皱了下眉。
“放火上烤，再撒上点儿盐巴，可香可香啦！”小翠儿说着就要把她拉起来，“快来快来，咱去那边儿等着，要不一会儿就要被他们抢光了！”
七斤已经麻利的在河岸边挖了浅坑，又在坑上堆了些干柴，支起个简易的架子，引燃火苗趴下撅着屁股，呼哧呼哧的吹了几下，就把火给生着了。
接着寻了跟细木棍，在大石头上来回几下磨尖了头，把扒了皮开膛破肚洗干净的蛇穿上去，架在火上，滋滋的烤了起来。
几个半大小子鱼也不钓了，都围过来眼巴巴的瞅着，七斤一手熟练的来回翻动蛇肉串，另一手控制着火候，不出片刻，香味儿便飘出老远。
云雀看着他的动作，自动脑补出了一个烧烤摊子，老式的炭火炉子上烤着一排诱人的美食，有鸡翅，肉串，大腰子，土豆片，茄子，韭菜……
云雀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哈喇子不受控制的从口腔四壁涌出，咽都咽不及，一颗想烧烤的心仿佛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七斤是个打野食儿行家了，火候掌握的很巧，把那蛇肉烤的外皮一层金黄，焦而不糊，滋滋的油花儿，小翠儿从连氏那讨了一小把盐巴，细致均匀的撒上去。
一条蛇刚烤好，还没从架子上取下来，熊孩子们便起着哄一拥而上，七斤见状一声大喊，“别抢，都别抢！是我的！”
然而没个鸟用，一瞬间他就被挤到中间，费了老鼻子劲儿，才从那些嗷嗷叫的狼崽子嘴下护住了半截蛇肉，嘿嘿笑着分给云雀，小翠儿和何丫头。
狼多肉少，其实每人也就沾沾嘴尝个味儿，主要是热闹，一群年纪相仿的半大孩子抢着吃，那就算啃窝窝头也比平时香。
云雀砸吧砸吧嘴，又点点头，“好吃。”肉质很嫩，有一点点弹牙，可能是处理的比较简单的原因，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儿。
她把一截靠近蛇尾部位的肉拿去给小五，小五啃完还舔了舔手指。
“好吃么？”她问。
“好吃，有点儿腥。”小五答。
云雀眯了眯眼睛，“好东西没吃过多少，舌头倒还挺灵光的。”
那边儿，连氏和吴婶子，何婶子她们几个管后勤的已经边说边笑着支起了三口大锅，开始有条不紊分工明确的生火做饭了。
一口锅熬菜，做的是大杂烩，腌好的山鸡肉爆香，再放进些菜园子里现有的蔬菜，多油多料重口味，适合干活儿出力的人。
另一口锅贴饼子，新打下的杂粮磨成面和好，在锅里刷上薄薄的一层油，巴掌大的饼子贴进去，来回翻几次，不一会儿就两面焦黄。
还有一口锅是吴婶子从家里搬过来临时加上的，她娴熟的把七斤他们几个钓上的鱼处理干净，加上一块老姜，就是一锅鲜美的鱼汤。
这一顿饭做的，有鸡有鱼有菜，香味儿顺着风飘进了村子，也有人鼻子好像开了光，踩着饭点儿顺着香味儿就摸了过来。
云雀从没见过像陈氏这样蹭饭蹭的如此有职业道德的，赶巧不赶早不说，她竟连家伙事儿都带来了，一手端着个大海碗，一手拎着筷子，咧嘴一笑，油都快从两颊挤出来了。
“二嫂，你这做的啥好吃的，我隔老远就闻见了，你说，咱妯娌这么亲，你家建新房咋没喊我来帮忙呢？得亏我还惦记着……”
“哟，我说老三媳妇儿，你可真会赶巧了。”吴婶子说话直，快人快语，“你说你，这到底是惦记来帮忙还是惦记来吃饭啊？”
陈氏脸皮厚惯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嘿嘿笑道，“都是一家人，还说啥两家话，等过完年开春儿，咱也是一家人啦！”
吴婶子不像连氏，心软还抹不开脸儿，她压根儿不吃这一套，翻了个白眼儿，叉腰道，“饭菜都得仅着干活儿出力的男人们先吃，不干活儿的全都靠边儿站！”
“嘿嘿，瞧你说的，我二嫂哪是那小气人，这饭菜又不是不够，谁先谁后不都是个吃么。”陈氏勾着头往直往锅里瞅。
“你这人，咋就没有点儿眼色分寸。”吴婶子横挡在她面前，一步不让，“大伙儿干了一晌午活儿的还没吃，你倒好，带着张嘴就来了，也不嫌臊的慌。”
“我又没吃你家的，你护个啥……”陈氏挤了几下，都没把吴婶子挤开，撇了撇嘴，有些讪讪道。
“嘿——”吴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直接那肩膀把扛了她一下，两手一撸袖子，挺着胸脯道，“这菜是我摘的，我洗的，火是我生的，饼子是我打的，就连那口熬汤的锅都是我家的，你说我为啥不能护？”
“老三媳妇儿，你也说都是妯娌，人老二家建新屋，大伙儿都在这儿忙一晌午了，你咋连个脸儿都没露？”刘寡妇也是个泼辣的，和吴婶子站成了一排。
“那我咋知道？老二媳妇儿又没跟我说。”陈氏滚刀肉一样，理直气壮的狡辩，“我要知道，我肯定也来帮忙干活儿。”
“不知道干活儿咋知道来吃饭？”
陈氏说不过她俩，就喊连氏，“二嫂，二嫂，你说你，咋连这口吃的还计较上了？这么些人，还单单就差我这一口咋的？”
“……”连氏脸皮儿薄，惯来不会说难听话，正有些不知所措，便被云雀和云雁俩人一左一右的拽着袖子远远扯到了一旁。
“三婶儿咋又来了。”云雁瞧着陈氏就犯愁，“打从秋收后，她就在咱家吃惯了，顿顿饭闻着味儿就来，一人吃的顶咱仨。”
“娘，你要再抹不开面儿撵她，怕是等咱般新了新屋她也得跟来吃，那胃口咱可养不起。”云雀努努嘴，“让俩婶子收拾她吧。”
“哎，我倒不是抹不开脸儿。”连氏无语，“我是嫌你三婶儿丢人现眼……”
云雀一耸肩膀，“她自个儿都嫌不丢人，你管她干啥？”
云雁点点头，“就是。”
娘仨往一个方向望去，只见吴婶子，刘寡妇，二位彪悍的婶子一个叉腰，一个双手抱胸，一步一步把陈氏逼的节节败退。
接着，何丫头他娘一掀锅盖，冲正甩着膀子干活儿的男人们喊了声，“开饭啦！大伙儿都先吃饭，吃饱了肚子再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