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不怕，再有一天半，咱就到家了。”云立德担心她是被吓到了，安抚的拍拍她后背，“回家就好了，你娘，十一，大黄，都在家。”
“爹，我不怕。”云雀嗓子还有些沙哑，“我就是担心红玉，也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
“那是个心善的丫头，救了咱爷俩的命啊。”云立德叹道，“闺女你放心，等回去爹肯定想法子把她和你爷奶都从那接出来。”
云雀点点头，又支着下巴愣了片刻，忽然转过头道，“爹，这边的事儿，回去先别跟我娘说，我娘胆子小，别再把她吓着。”
云立德摸了摸她的头。
第三天，晌午前，骡车进了安平县城，父女二人顺道去了看了趟云雁和大旺。
卤味儿店的生意不错，被小夫妻打理的井井有条，大旺见岳丈大来，忙不迭的去打酒买菜，忙活半晌，非要留他在家吃饭。
“娘昨儿才来过，你和爹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云雁拉着她的手，“青牛县远不？那边儿好还是咱这儿好？”
“远，可远了，坐车颠的我屁股疼。”云雀噘着嘴，扭扭腰，“巴掌大个地方，街上冷冷清清的，比起咱这儿差老远了。”
“咋还把屁股坐疼了，那你快进屋趴**，我给你揉揉。”云雁笑着拍了她一下，回头道，“娘，铺子你先看会儿，忙了喊我。”
“你们姐妹俩，一见面就亲的跟啥似的。”大旺他娘摆摆手，“进屋说话去吧，我一人看的过来。”
“你说说你，娘不让你去，你还偏要去，出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的，哪比的上家里，去，趴过去，屁股撅起来。”云雁道。
云雀乖乖的脸朝下，四肢瘫软趴在**，云雁揉一下，她就有气无力的哼哼一声，“哎呦呦，腰，腰也疼，姐你轻点儿，要散架了……”
“小孩儿哪有腰。”云雁一巴掌拍到她屁股上，“看你下回还一门心思的往外跑不。”
古时候，出远门是苦事，骡车马车走在颠簸的土路上，一两个时辰还还说，若走上个两三天，那滋味儿别提了，身子骨单薄点儿的，真能颠散架。
安平县到青牛县，两天半的路程，来回就是五天，天黑住店，天一亮就赶路，再加上连夜的出逃，云雀这一趟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你和爹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咋没在那边儿多住几天？”云雁问道。
“有啥可住的，那边儿可破的。”云雀嘶嘶的吸气儿，“整个县城，就一条街，站在街头能望到街尾，屁股还没转半圈儿就逛了个遍。”
“可是，大伯来信不是说那边儿繁华热闹，比咱这儿还要好么？”云雁天真道。
“他的话能信？”云雀歪头，枕在自己手臂上，半阖着眼，“肯定是听云老三说咱家有钱了，就又想骗咱爹，把咱都当傻子呢。”
“那他们没为难你和爹吧？”云雁问。
云雀答非所问，“姐，你知道不，他家那衙门后府可有排场了，光丫鬟小厮都二十个，还叫啥升官发财，你说大伯好歹是个读书人，这名儿起的啥水平？还有大伯母，把别人送的好茶都锁在柜子里头，都当夫人了，还是这么抠，架子端的倒挺像的……”
“噗——”云雁乐出声，“你这张嘴呀，咱爷咱奶呢？身子还硬朗不？还有云月姐，她比我还大一岁哩，也该找婆家了吧？”
“咱爷咱奶，就还那样儿呗。”云雀含糊其辞，“云月……倒是见了一面，也还那样儿，听他们府里的一个小丫头说，好像是相中了哪个员外家的大公子，可惜人家就是不来提亲。”
云雁：“啊？那为啥？”
“还能为啥？”云雀道，“要么就是瞧不上她，要么就是瞧不上大伯，要么就是都没瞧上。”
“云月长的好看，又会读书识字儿，就是眼界儿太高了，总想找个大户人家。”云雁叹道，“可大户人家门当户对的小姐们，哪个不知书达理？像秀儿姑那样命好的能有几个？”
云雀微微支起头，“姐，你也觉得云秀儿命好？”
“咱村儿人都这么说，你趴好，别乱动。”云雁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对了，跟你说个事儿，余四娶媳妇儿啦。”
“余四？”
“你忘啦？就是西街开杂货不铺子的，先前儿跟秀儿姑差点儿成，你还说人长的像乌芋精呢！”云雁一激动，手上力气没拿捏好，把云雀捏的吱哇直叫唤。
“啊啊——疼——”她一扑腾，差点儿从**掉下来，“咋能不记得，他、他都娶上媳妇儿啦？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前天儿，办的可热闹了，炮仗从西街炸到东街。”云雁道，“兴许是知道咱家，他娘还专程跑来，给我送了包喜饼糖块儿。”
云雀：“……”
“你大旺哥又给他家送了几挂卤肉过去。”
“新娘子你见着了吗？”云雀好奇的问，“也不知他娶的是个啥样儿的媳妇儿。”
“新媳妇儿我没瞧见，听说是咱庄子附近那村儿的，人又聋又哑，但是长的俊俏，又灵巧能干。”云雁道，“这边街坊私底下都说，这姑娘跟了余四，可惜了。”
“又聋又哑？”云雀不禁想笑，“这不是正好么？一个磕磕巴巴，偏又话多能急死人，一个正好听不见自得清净，我说啥来着姐，这不就是弯刀对着瓢切菜，找巧了么？”
云雁掩嘴，“你咋这么会说。”
“要我说，没啥可惜不可惜的，别看余四长的难看，说话又那样，可知道心疼人了，和云秀儿的亲事黄了，说不准儿是他的福气呢……”
“你俩说啥呢，笑的在院里儿都听见了。”大旺一手提着酒，一手提着菜，一进屋就瞧见云雀呲牙咧嘴的趴在**，“这丫头咋了？”
“说坐车坐的屁股都不是自个儿的了，让我给她揉呢。”云雁成了婚，做起买卖后，说话的嗓门儿都比以前大了。
云雀咧着嘴嘿嘿笑，“大旺哥，你买啥好吃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