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立忠说老爷子病情好转,云立德稍稍放下心来。
“二弟,弟妹怎么没来?”云立忠又问。
“家里忙,离不了人。”云立德道,“我们爷儿俩也不久待,爹娘要是没啥事儿,我们过两天就回去了。”
“过两天就回去?”云立忠怔了下,“那哪儿行啊!二弟啊,我在信里说的话,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儿啊,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当初……当初你为大哥吃的亏,大哥可都记在心里呐!”
“大哥,咱是兄弟,你别说这见外话。”云立德道,“我那、也不是为了沾你的光,享你的福,那是为了咱爹,为了咱家。”
“对,就是这句话!”云立忠神色激动的放下茶杯,“就是这句话啊二弟,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的一家人,爹娘在哪儿,哪儿就是咱的家,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云立德:“……”
云立忠又道,“大哥那可是在爹娘跟前儿发过誓的,大哥飞黄腾达了,若是忘了你这亲兄弟,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二弟啊,听大哥一句,你就来这儿,咱一块儿过享福日子!”
云立孝吹了下茶沫子,撇撇嘴,哂笑了下,“大哥,你咋还看不明白呐?人老二现在是谁啊,人家里可供着圣旨呢!还能瞧的你这芝麻绿豆个大官儿?”
“你、你、你给我闭上嘴!”云立忠回身一指他,“张口闭口老二老二的,那是你亲哥,你还有没有点儿礼数了?”
“礼数礼数……”云立孝还是那副半吊子样,抖着腿牙疼似的一咧嘴,“不是我说,大哥,自打儿你当了官儿,钱没捞着几个,人倒越来越迂腐了,穷酸文人那一套,顶啥用?”
“老三!”云立忠沉下脸,“我在跟你二哥说正事儿,你少在那瞎搅合。”
云立孝“嘁——”了声,讪讪的收回腿。
“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小姐,用饭了。”一个丫鬟进来,福了福身子。
“吃饭,吃饭,你大嫂让厨房,给备了好酒好菜,咱兄弟边吃边聊。”云立忠照顾道,又嘱咐那丫鬟,“去,拿府里最好的酒来。”
饭桌上,云立忠不停的劝云立德酒,还给云立孝使眼色,让他一块儿劝,云立德虽然人生的又糙又壮,酒量却不咋地,推杯子换盏没几轮两颊就黑里透红,说话舌头根儿直发僵了。
“不、不行了,大哥,我不能再喝了……”云立德沉着脑袋,连连摆手。
“咱兄弟小半年儿没见上一面了,今儿咱一得好好喝,一醉方休,一醉方休,来来来!”云立忠不由分说,抬手又给他满上一杯。
“不喝了,不喝了……”云立德用力睁着眼,“再喝,再喝我就要走不了道儿了。”
“老二,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云立孝几杯马尿下肚,更是嘚瑟的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吧唧着嘴,一下下敲着桌子道,“这酒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老大脸!”说完,端起酒盅,脖子一仰。
“……”云立德接不住话,只好咬着牙就干了一杯。
“这就对了嘛,别怕喝醉,大哥府上有的是使唤的人,保准儿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云立忠满脸堆笑,接着又把他脸前儿的酒盅给满上了。
“大、大哥……”
“二弟,可别扫兄弟的兴,喝,咱接着喝……”
“大哥,我、我实在不行了、我、等会儿还要去看咱爹娘……”
“老二,今儿谁不喝趴下,谁就是孙子!”
云立德躲不过,喝的大醉伶仃,最后一头栽到了桌子上,被两个小厮左右架着往偏院儿的厢房去了,云立忠支着太阳穴,朝一旁的赵氏使了个眼色。
赵氏点点头,远远的跟在后边儿。
偏院儿里两间客房收拾的倒是干净利索,云立德一进屋,倒在**就呼呼大睡,云雀回到自个儿屋,正大算歇会儿,忽然瞥见了放在床尾的包袱。
打进这县衙后院儿,她就留了个心眼儿,把包袱结的角往里折了一下,可这一顿饭之后,她却发现,两个包袱全被人动过了。
幸亏是爷俩儿出来银子都是贴身带的,云雀赶紧把包袱都抖开,里外检查了一遍,东西只是被翻了,但没有丢,她盘腿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小姐,小姐——”红玉在门外喊了两声。
“进来。”云雀三两下把包袱重新打好。
红玉笑嘻嘻的探进个脑袋,“小姐,你在干啥呢?”
“说了别喊我小姐,我们村儿没这么喊的,我听着可不习惯了。”云雀在床边儿拍了拍,“过来,坐这儿,咱俩说说话呗。”
“在府里可不能没尊没卑的乱喊,夫人规矩严,听见了要挨罚的。”红玉转身关上门,这才亲昵的挨着她坐下,“小姐,夫人吩咐了,让我带着你在城里四处逛逛。”
“你们这破……”云雀话到嘴边儿,磕巴了下,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红玉:???
“我是说,咱这青牛县有啥热闹繁华的地方不?”云雀抓抓头发,问道。
“有,咱县衙前头那条街,卖吃的,卖喝的,卖胭脂香粉的,啥都有,老爷开的铺子也在那街上。”红玉挽住她的胳膊,“小姐,我领你去瞧瞧?”
云雀想了想,一拍手,“行,那咱这就去。”
青牛县真像那赶车小哥儿形容的,巴掌大个地儿,满共就县衙前那一条像样的接,其他的撑破天只能叫‘巷子’,还是一到下雨天就踩满腿泥那种。
“小姐,你瞧你瞧,这间杂货铺也是老爷开的。”红玉指着街口一家门面。
云雀顺着望过去,铺面倒是挺宽敞,只不过门可罗雀,一眼望过去,就能瞧见里头的柜台,柜台里掌柜正撑着头,懒洋洋的打瞌睡。
“哦……”云雀点了下头,“听我大伯来信说,还有一间布庄和一间酒楼呢?”
“嗯,都在这街上。”红玉扬手,往前头一指,“红漆牌匾那间是布庄,黑漆牌面的那间是酒楼,两间铺子隔的不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