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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聚众说闲话

2026-02-24 07:08作者:玉面小青蚨

这天,张家人是一大早到的白溪村,同行一共四人,两个小厮,一个沉稳持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少爷模样的白净少年,乘着架马车,在云家院门口停下。

云立忠起身慌忙迎了出来,还没说话,脸上先堆了三层笑,乐的跟要拜年似的,连连拱手,“哟,刘管家,劳您亲自跑一趟了。”

“秀才老爷说的哪里话,这可是东家的喜事儿。”那中年男人便是张府管家,生的一副精明相,嘴上说着‘喜事儿’,可笑意却不甚明显,回头朝跟在身后的小厮摆摆手。

小厮掀起马车帘子,从上车扶下个衣着讲究,眉目间带着几分倦容的少年,少年平淡无波的看了眼云立忠,便有些烦躁的把眼神移开。

“这位少爷是……?”云立忠在府城时并未见过张家四少爷,只听说四少爷是嫡出,深得宠爱,但打小身体孱弱,一年中得有大半年都养在榻上。

“四少爷身体抱恙,不宜车马劳顿,这位是五少爷,特替兄长来提亲下聘的。”刘管家道。

云立忠赶紧拱手拱手行礼,“张老爷真是有心了,五少爷真是有心了,手足情深令人心生感动呐!二位快里面请。”

小厮把马车拴在院外的大树上,引来了一群瞧热闹的,伸着脖子张望。

“你们真是从府城来的?”有人问。

小厮把马缰在树干上绕了两圈,打个活扣,点了点头。

“刚才进去那穿靛色衣裳的,就是你家少爷?”

小厮点点头。

“你们真是府城的大户人家?家中还有在朝廷当大官儿替皇上办事的?”

那小厮只点头不说话。

“我方才瞧见了两眼,那位少爷生的眉清目秀的,啧啧啧,你说说这云秀儿,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哟!”一个小媳妇儿酸道。

“人爹娘给了副好模样儿,眼界儿心气儿都高着哩!”一年轻妇人故意当着张家小厮的面道,“县城开铺子的都瞧不上,把说好的亲事都给退了,还不就是在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要我说,云家的算盘打的精啊!”

同行的两个小厮,一个留在外面看车,一个从马车上抱下个红漆大木盒子,看样子沉甸甸的颇有分量,跟在主子身后,进屋去了。

“刚刚那小哥儿抱的匣子里装的下聘的银子吧?”一个眼尖的汉子道,“我瞧着可不少哩,少说得有这个数吧?”他比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两?”另一人故意抬高了嗓门儿,嗤笑道,“老三媳妇儿早说了,云家攀上的可是达官显贵,没有五百两下聘,云秀儿可不嫁!”

看马的小厮朝有意说闲话让他听的那些人看了眼,也不接话茬,别人说着,他就听着,权当是闲的无趣打发时间了。

有几个前两日被云秀儿张口闭口嘲讽‘乡下野丫头’‘乡野村妇’的大姑娘和小媳妇儿更是在一旁把她做的事儿全抖落了一遍儿。

“我说小哥儿,你家主子在娶新媳妇儿进门前,咋也不打听打听啊?这万一要是娶进个刁钻恶妇,那可是要败坏门庭的。”一妇人意有所指道。

另一个泼辣点儿的就更直接了,马上接着话茬道,“要说刁钻,这十里八乡还有哪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比的过云秀儿啊,她那心可毒着呐!”

“可不嘛,平日动辄打骂家嫂小辈儿,这就不说了,就上回她干那事儿……”一姑娘直皱眉,“到现在我想起来,这身上还直起鸡皮疙瘩。”

“你是说她拎着刚烧开的水,把雀儿丫头养的兔子活活浇死那回?啧啧啧……”另一年纪稍长的妇人摇头,“心太恶了,杀猪宰鸡还都给个痛快呢。”

“老二家丢的东西到现在不也没个说法吗?八成就是她手脚不干净给偷的,也是老二人厚道,看在一家子的份上儿才吃了个哑巴亏,没去报官,要不然,她现在指不定还在县衙大牢里呐!”

“要不说人命好呢?干下那么多亏心事儿,不但没遭报应,还要去府城大户人家里当少奶奶享福了,可不是人比人气死人么……”

云秀儿平时在村里就刁横跋扈不讨喜,这回撞了大运又不知收敛,到处显摆自个儿讥讽别人,大伙儿自然心里窝火看不过去,特别是那几个和她年纪相仿还没出门子的姑娘,这几天没少遭她的白眼,受她的奚落。

“小哥儿,不是咱们眼红谁,也不是咱们背地里嚼舌根子。”一个二十出头,打扮颇利索小媳妇儿道,“不信就让你家少爷在咱们村儿打听打听,看咱大伙儿说的是不是确有其事。”

“这……”那看马小厮挠挠头,为难的咧咧嘴,“这都是东家的打算,我们做下人的哪能说上话,更不好多嘴……”

“真不知你们东家少爷是看上那毒丫头啥了,迎这么个祸患回去……”

“要说府城这么大,都找不出个比她俊俏的姑娘来?”

“要不说都是命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咱就是个地里刨食儿的命,跟人是没法比呐……”

“呵,那句话咋说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云家院里。

云秀儿暂时在云月云容姐妹俩屋里呆着,没露面儿,张家人来的突然,她还没来及梳妆打扮,身上穿了件素色的衣裳。

方才那位少爷进来时,她扒在门缝上悄悄看了一眼,顿时喜上眉梢,觉得自个儿好像在做梦一样,遇上了个要钱有钱,要模样有模样如意郎君。

“月儿,快把你的敷粉和胭脂拿来给我用用。”云秀儿眼里闪着光,在床边儿坐下,“还有你开春儿时做的那件新衣裳,快点儿!”

“我哪有啥敷粉胭脂,我平日少用这些。”云月这几日来都闷闷不乐,今儿一见那位张家少爷竟还是修长白净,一表人才,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胡说,上回我还见你用了盒红袖坊的茉莉香粉。”云秀儿手一伸,眉毛挑的老高,“快拿出来,别坏我好事儿!”

“那都是数月以前的,早用完了。”云月身子一扭,坐到另一头儿,拿过绣了一半的荷包,垂下眼自顾的穿针引线。

“少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啥。”云秀儿眼角一斜,一边翻姐妹俩的床铺和柜子,一边得意道,“你眼红我,也想嫁个这样好的人家做少奶奶,可惜啊,你没我这八字,更没我这命。”

云月没说话,手指不小心被针尖儿刺了下,疼的她猛的一颤,紧紧的抿住了嘴唇。

“嗤——”云秀儿夸张的笑出了声,笑了好半天才止住,“放心吧,咋说这么好的亲事你爹也是费了心的,往后,我会照拂你的。”

“秀儿姑,等你在张家站稳脚跟了,也给我姐在府城寻个富家少爷吧,这么一来你俩还能有个伴儿。”云容凑到她身边道。

“好啊。”云秀儿笑吟吟的朝云月看了眼,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也得看命,要是命里没那个福气,那也强求不得啊……”

“那是,咱家就数秀儿姑命好,在家爷奶疼,嫁出去又有丫鬟伺候,一辈子不用辛苦操劳,真是天生的好命。”云月手里紧攥着荷包,抬头弯起嘴角笑道。

云秀儿更得意了,“何止是不用操劳啊,我可是张家要明媒正娶的正房少奶奶,正房你们懂么?往后府里有啥好吃好穿的,都得先仅着我……”

她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通,也没找到胭脂水粉,对着铜镜左右照了两眼,挥手对云月道,“跟你说你也见识不到,去上房,把我的……”

话说一半,又突然打住。

云秀儿上下打量了两眼身段儿样貌都不比自个儿差的云月,皱了下眉,“算了,云容你去,把我的妆匣拿过来,云月,把你开春做的那件衣裳给我穿。”

云容乐呵呵的出去了,她正想近瞧瞧那张家公子长啥样呢,云月心里不情愿,脸上却没表露,打开箱笼找出了件月白色绣着兰花的襦裙,摊开放在**。

自从上回他爹欠下赌坊的钱让人寻上门后,她已经很久没做过新衣裳了,这件襦裙她尤其喜欢,都没舍得穿过几次,裙上那几株兰花还是她亲手绣上去。

“这也太素了。”云秀儿瞥了眼,又拎起来在自个儿身上比了比,“本来就颜色就素,你还绣兰花,一点儿都不鲜亮,应该秀牡丹月季蝴蝶儿才是。”

说完,甚是嫌弃的往身上穿,腰身和肩膀都有些窄了,她吸着肚子,硬生生的挤了进去,又抚抚领口,“得亏我生的白,衬的起这么素的色,这衣裳以后你就别穿了吧,你穿着那脸色,跟个病秧子似的,难看死了。”

“……”云月眼皮儿抖了抖,暗暗的深吸一口气,这才强压下那股怒火,什么也没说。

云秀儿那叫一个舒畅,现在她可是老云家的功臣了,都得看着她的脸色行事,没人再敢跟她争辩一句,说一个‘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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