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风面色一白：“是。但并非我所愿。我当时中了情蛊，只能受司清晚所控制。你不是素来最讲究自愿吗？这种事情你应该可以原谅我吧？我是受害者。”
司慕雪睇了眼顾玄风，冷哼：“若你未曾像今日这般勾结外敌，杀害顾玄澈，企图谋朝篡位，或许我还当真会同情你。此前我本还觉得吴川和映月给我的消息是否太顺利了些，现在想想，我还真是聪明无比，只可惜未能拿到你的罪证，将你及时抓了。”
“我对你而言便是这般洪水猛兽？”顾玄风走到司慕雪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一步步逼得司慕雪往后退，“司慕雪，顾玄澈已经死了，这皇室唯一活着的人便只有我。你想在这世道生存下去，只能依赖我。你别无任何选择。”
司慕雪被逼退至墙角，咬咬牙，眼眶通红盯着顾玄风：“你以为我会这般任你宰割？”
顾玄风终是不忍司慕雪眼底蓄满泪水，怔忡一瞬后，他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我不会强迫你跟着我。你刚失去孩子，我知道你悲痛无比。放心，我会给你时间好好想想的。”
司慕雪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挪到一旁坐下，给自己灌了口茶水。
小穆川紧紧攥着司慕雪的手，出了一手的冷汗。
顾玄风睇了眼小穆川，眉头一蹙：“这孩子其实你没必要非得留在身边。”
小穆川吓得连忙抱紧司慕雪。
司慕雪抬眼瞪顾玄风：“你已经夺走了平安，难道还想夺走我徒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玄风晃晃折扇，“不过也罢，你现在身边也没有个什么熟悉的人，有个能说话解闷的也不错。放心，我不会对小穆川如何的。”
司慕雪揽紧小穆川：“你最好说到做到。”
“对你，我自然信守承诺。”顾玄风轻声笑了下，“好了，也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了。我便不打搅你了。有任何事情，吩咐宫女即可。不要动不动就要同人发生冲突。”
司慕雪冷冷看着顾玄风，看着他转身离开。
站在门外的宫女颤巍巍地上前：“王妃，奴婢伺候您换衣裳吧。”
司慕雪闭了闭眼，松开怀里的小穆川：“你去准备吧。我困了，要先躺一会儿。”
小穆川拽住司慕雪的衣袖：“师父，我跟你一起。”
“好。”
司慕雪揉揉小家伙的头。
外面的衣衫已经被司清晚剪烂，司慕雪一甩衣袖，将外面一层衣服直接甩到了地上，然后四仰八叉地躺下了。
不知道司清晚给她喝的是什么药，喝完之后她昏昏沉沉的。
司慕雪探了探自己的脉象，毒还在，看来是慢性解药。是顾玄风用来控制她行动的。
她还是得想法法子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才行。
迷迷糊糊犯着困，不一会儿，宫女带着新的衣衫和早膳过来，伺候司慕雪用饭。
见司慕雪坐过来，宫女们知道她的脾气，便要退下。
“你，先别走。”司慕雪指了指那名给自己换衣服的宫女，“我有话要问你。”
“是。”
宫女和其他人递了个眼神，留了下来。
司慕雪给小穆川盛了碗汤，将勺子递给她：“好好吃饭，什么都别多想。一会儿吃完东西，咱们就看书。知道了吗？”
小穆川乖巧地点点头。
司慕雪继续吃自己的东西，良久后，才抬眼看那名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千雪。”
宫女回应。
“哦。千雪啊。”司慕雪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你可认识映月雪柳流苏她们？”
千雪怔了怔，眸子一转，回道：“王妃，这些事情您刚刚为何不问殿下呢？”
“忘了。”
千雪：“……”
司慕雪是真忘了，原本她也没想过和映月她们再见面的，所以也没想起打听她们的下落。是刚刚她看这宫女干事情挺利索，所以才回想起映月，随口多问了一句。
“不方便说吗？”司慕雪显得满不在意，“若是不方便说的话，就不必回答了。”
千雪抿了抿唇：“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映月雪柳流苏她们是殿下的暗卫，映月也在殿下的身边当值，轻易我们也见不到她们，王妃若是想问她们的去向的话，恐怕千雪回答不上来。”
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回答得不错。你跟在顾玄风身边几年了？”
“回王妃，三年有余了。奴婢此前在殿下宫外的别院里当值。近期才到的这风灵宫。”
“他倒是准备得挺早。”
司慕雪喝了口汤，慢悠悠地搅动着汤里的肉，有些心不在焉。
千雪见司慕雪没再多问，便不再吭声。
吃过饭，司慕雪让小穆川去读医书，自己则在风灵宫的后院里走来走去，瞎溜达。
只不过，走到哪里，千雪都紧紧跟着，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司慕雪就消失了。
司慕雪有种整蛊他人的冲动，于是越逛越是起劲。
到了傍晚的时候，司慕雪同千雪他们打听了一下朝中的各种风云变幻。
朝臣们似乎并不知道皇宫已经变天了，内阁已然被安插进顾玄风自己的人，至于他什么时候安插的，尚未可知，这几日皇帝不上朝，顾玄澈又失踪，现如今，内阁便直接干预了政事。
顾玄风表面上依旧做着他的闲散王爷，遇到大臣们询问皇帝的情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六七岁的太子被强行推上了临时听政的位置，虽然他也只是个傀儡。小孩子小小年纪虽然已通治国之道，但毕竟年纪太小，不懂这朝中风云，想法还是朝着内阁的方向走。
司慕雪听后有些心惊，这内阁若是都沦陷了，那这砚国只怕要出大麻烦。
深夜，司慕雪哄着小穆川睡下，自己坐到书案前，百无聊赖之下，开始研究起了自己身上的毒。
她对蛊毒也有一定的了解，但解毒还需要蛊母才行，这毒暂且不会要了她的命，但若是不用解药的话，她每日可能会痛不欲生。
顾玄风给她玩的这出好戏，可真是精彩。
思及至此，司慕雪心头就是一股火，怪自己没对司清晚再多一点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