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纵得知女儿落水,将家里的事情一一料理。
长房嫡子的身份压得住。众人虽心有不忿,但没人有话说。
蓝纵见郑袭香入睡,眉头才渐渐松开。
对着左右心腹道:“压下童谣的办法有很多,陛下偏偏将袭香当成了靶子,让人嫉妒。”
心腹道:“少主入嗣,于主子是最好不过的事。只是少主终究不是陛下之女,所以...”
见她不敢说,他接道:“所以陛下不会为袭香费心太多。”
心腹见他心情不美好,低头降低了存在感。
蓝纵眼眸暗眸。
他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是春风得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不顺心的事。
想起祝胧明一直是疏离的性子,他倒能理解她介意袭香的存在。
轻叹一声,决定入宫见她。
谁知到了宫里,上下都说陛下不见他。
蓝纵头一次感到,掌控之事发生偏离轨道。
莫非是因为袭香落水时身上绑的那块石头?
这时,谢从玉在一众簇拥下走来,“甚得恩宠的帝师怎么不进去?”
他高傲得也没等他回话,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养心殿陪伴祝胧明了。
进门的那个笑容,就是说,我进得去,你进不去。
蓝纵哂笑一声,摇摇头。
真是可笑。
他没进去是因为民议如沸的缘由,不是失了圣心。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块石头是实打实的诬陷,像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孩过家家一般。
她不见,他就改日再求见。
可走了几步,他忽地停止脚步。
她们分别已有六年,听说她越登高位,心思就越深沉,若是真的介意....
他抿唇,脸上现出一抹纠结。
她像是世界上最难研究的题,让早慧又博览群书的他都有些摸不清。
刚才谢从玉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此事蹊跷,他该多加打听才是。
——
“帝师走了?”
谢从玉正在旁边侍候笔墨,回道:“是,只是帝师走时多有懊恼。”
他见祝胧明不说话,叹了一口气,“其实,阿姐,我觉得那块石头浮上来,又出现的字,多有荒诞,定是有人要害帝师的。所以,阿姐不必放在心上。”
祝胧明停笔,似笑非笑,“你真是这么想?”
“当然。”
他一副肯定的样子,让她复又垂头做自己的事,只是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你这么想,旁人不这么想,事情是否荒诞,怕是要问天。”
谢从玉讷讷地没有说话,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邪肆勾唇。
陛下多疑,他身有体会,感叹伴君如伴虎。
蓝纵他自己真以为凭自己曾伴君的情谊,出事情时,能真正的两不芥蒂?
呵,这才是一片荒诞。
陛下是宁远国君,不是他从小看大的孩子了。
他离开的时间太久,而自己,则出现的刚刚好。
“想什么这么高兴?”
冷不丁的响起这么一句,谢从玉丝毫不见慌张。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听见宫女禀报,说李宫侍携着大皇女求见。
谢从玉笑得温和,“臣高兴,是想起了大皇女。可巧,想着就来了。”
祝胧明脸色不耐烦,但在他三言两语之下,就让她们进来了。
他的心里思虑其实很多。
他才不是非要逆着陛下的心意,而是,他如今无女,李凡头一个巴结的对象又是他,所以他才表面亲近起来。
瞧着在李凡的带领下,父女跪在地上,盛着礼盒,他在一旁,眼里淡漠。
祝了生的虽活泼,但有时畏畏缩缩难登大雅之堂,他是瞧不上的。
但毕竟是长女,洛云卿又有了身孕,他的紧迫感一下子就来了。
目光落到一脸谄媚的李凡身上...
谢从玉眼眸微眯。
祝了的父亲死了,他就能代为抚养了吧。
李凡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将至,见祝胧明不理他,讨好的转向了谢从玉。
“臣侍不仅是为贺陛下的生辰,更是因为,大皇女很想陛下和谢君,所以带了来。”
被提到,谢从玉马上一脸标准的微笑。
“难得大皇女年纪尚小,这么孝顺。”话锋一转。“大皇女优秀的地方都随陛下了,瞧这小脸多像陛下。”
没人会真正讨厌像自己的一切,祝胧明果然面色和缓,“起来吧。”
李凡心里越发的高兴,巴巴的送上礼盒。
“马上便是陛下的生辰了,臣侍为陛下绣了一件寝衣。”
“放那吧。”她的头抬也不抬。
李凡很是尴尬,又因为谢从玉出去不知做什么了,所以又有些窘迫。
祝了倒是没有那么拘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殿中的一切,很是新奇。
看这看那里的。
“祝了,你别乱走。”
祝胧明皱眉,“聒噪。”
李凡讪讪的,祝了停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
正巧谢从玉进来。“大皇女怎么站在这里。”遂牵着她去,抱她在怀里玩耍。
马上,宫侍带着点心茶饮进来。
谢从玉陪着祝了,随口让李凡喝茶。
李凡靠近他,闲聊似的轻声道。
“其实,那日臣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说被诬陷私通的事。
谢从玉对这表忠心但笑不语。
除了他,谁会做?
无非是像个墙头草一般也对着洛云卿表过忠心便罢了。
他这么想着,面上陪着祝了玩的开心,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洛云卿真正用的人,正是年幼无知的祝了。
李凡说笑间,突然肠胃一阵绞痛,让他变了脸色,手上紧紧地扣着杯子。
“李宫侍这是怎么了?”
“无事,怕是肠绞痛犯了。”还在强颜欢笑。
“陛下,李宫侍情势不好,还是传太医吧。”
祝胧明停笔,淡漠地看着一切,说了什么。
两人的对话,让年纪尚小的祝了有些无措。
马上,宫女们将李凡移去了别处,太医赶到,刚打开医药箱,却发现无济于事。
“陛下,李宫侍殁了。”
祝了立在原地,呆呆的,后知后觉的才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