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他的老师,一个是他的妻主。
她禁锢他在身边,口口声声喜爱他。
会在床笫之间表示对他的在乎。
会心疼他。
他发脾气,她总是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现在却告诉他,她将这种珍视给了别人,又是百倍千倍,于他是一场笑话?
而他的老师,于他有教导之恩,人前对他谆谆教诲,转过身来,就与他的妻主在一起了?
说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冷笑,自己还豁达地解释出不在乎祝胧明眷恋谁的话,过好自己的日子?
都是狗屁!
骗子!
一群骗子!
蓝纵不是真心,自己又真正豁达什么!
终于,赵祈年彻底忍不住,声音颤抖又任性。
“陛下,你在做什么!你不要祈儿了吗?”
祝胧明与蓝纵这才发现。
她一时忘情,看着这三人竟撞到了一起,头疼又淡漠。
与她并立在身侧的蓝纵,若无其事,理了理领子,仍是衣冠楚楚的样子。
他微微一笑,温煦得很。
谢从玉俊美凌厉,赵祈年昳丽,雌雄莫辨,洛云卿清冷不似凡人。
眼前的三个美男风姿各异,可他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对祝胧明,他从来都是稳操胜券。
他握紧她的手,对着几人微微点头,连洛云卿都没落下。
洛云卿的目光,能将她们的交叠戳出一个洞来。
这让他猛然想起,养心殿的床榻上的血迹,也许是她们交叠而出的...
越想越觉得是,他犯起一阵恶心。
不停地后退,要出去,脚下踩到香囊,差点滑倒。
祝胧明被吓了一跳,本让他站住,他却没给她留机会,跌跌撞撞的出去。
赵祈年早就抱住了她,像只小狗一样,挠人地将蓝纵扯开。
祝胧明斥责赵祈年,蓝纵则根本没将人当一回事。
他步履不急不徐地将书卷放到了书架上。
赵祈年被踩到尾巴,委屈得可怜巴巴的。
让她摸着他的心口,又像是只狐狸一样不依不饶。
“陛下,你讨厌。”揪着她的衣裳,戒备地瞄了一眼蓝纵。
而谢从玉出身高贵,做不来发癫的这种事。
他只是平复了一下心情,乖顺又幽怨。
“阿姐,我都面壁思过许多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今日一定要来。”
放低身段,他向来用得顺手。
——
“主子,樊公公让人送回了香囊,给收拾干净了。”
称心捧着香囊,小心地奉上。
洛云卿气的胸膛开始大力的起伏,狠狠地挥落在地。
“愿意扔在哪里就哪里,不要碍我的眼。”
称心没办法,只能照办。
他生的这场气,直接导致了,他与祝胧明久久未见。
不过,这是后话。
后宫得宠的那几个人都歇菜了,其他的更没了机会。
赵祈年直接心悸复发,躺在**哪里也去不了,宣了赵父进宫陪伴,仍是不见好。
只有谢从玉成了唯一活跃对抗蓝纵的情敌。
他在宫里,心烦地来回踱步。
日子虽然回归了平日,但到底因有了蓝纵而变得不同起来。
蓝纵不容小觑,他修了家书给母亲,谁知母亲让他平和对待。
新拨来的宫侍是靖王府出来的,他劝解道:“王爷也是为主子好,寻常人家的后院里,男子的是非,都是一场糊涂事,过一日算一日的。更遑论皇家了。主子过得好,不被暗算,那就很好。”
谢从玉将手中的家书攥得变形。
总是让他忍,让他懂事,让他贤惠。
路虽是他选的,但路障都该彻底清除才是。
况且,据他得到的情报,蓝纵这个人在陛下的心里根本就不一般!
在地牢里,表面上做洛云卿的老师,暗地里陪陛下从三岁到十三岁的情谊,谁能比得上?
偏偏这蓝纵哪里都好,让人找不出错来。
宫侍虽不如路临贴心,却还是聪明的。
“听闻帝师有个女儿,若是陛下介意,冷落了想必简单。”
而谢从玉猛地想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可以从那个女孩下手!
宫侍只以为主子想通了,退至一边,却不想,谢从玉的笑容愈发阴骘。
冷落?他想要的不仅如此!
——
十一月,宫外竟流传起了一首童谣。
“蓝氏子,妖祸水,嫁去克死战王爷,重接回,恩甚重,带女不详将误国。”
不知从哪里的源头,宫里的祝胧明听闻,在金銮殿上狠狠地将折子拍在了龙案上。
“大胆!”
下面的大臣卑微的只能用眼睛出气,空气诡静的过份。
唯有御史大夫开口,“陛下,民间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还是要慎之又慎...”
“御史大夫!你说的是什么话?陛下亲授的帝师你敢质疑?”维护祝胧明的左丞开口。
“你是蓝氏的人当然会为帝师说话。我没记错的话,帝师脱离王君这个身份之后,被接入了大越王宫,大越的陛下也甚是看重,游走于两个女人之间,他不是祸国是什么?”
“帝师分明为宁远殚精竭虑,你在污蔑什么!”
御史大夫冷笑道:“殚精竭虑将异国之女带回来?”
左丞丝毫不让,“孩子不跟着父亲跟谁?”
祝胧明揉着眉心,“闭嘴!”
见两人都消停了,又道:“御史大夫,你说那是异国之女?”
她回道:“陛下,那孩子姓郑,不是外姓是什么?”
祝胧明点头,“好,来人传旨。将蓝纵重归蓝家,而郑袭香入嗣蓝氏一脉,由蓝纵亲自教导。”
她对着下面众人似笑非笑,“亲爹带着亲女儿,谁也不能再说。”
“陛下!”
有人还想上谏,可祝胧明力排众议,圣旨马上颁布了下去。
郑袭香五岁,年纪尚小,但身子抽条,又早早懂事,跪着接了圣旨。
有人欢喜有人愁,蓝纵回了本家,又是主支嫡子,他的女儿入嗣,便要分蓝氏的一杯羹。
略堵住了她人的嘴,蓝氏族里却炸开了锅。
同族的小孩看不惯这个外来的,在某日合伙将郑袭香推下了池水,随后一哄而散。
郑袭香差点救不上来。
她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时候。下人却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一时,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