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楼是京城里那些个自诩清贵高洁的文人雅士们常去的地方。
这地方所费并不多,也就只有些一般的酒水和茶水,再有就是些歌唱得绵软悠长的歌女。
云姝荷的马车就停在逢春楼下,她记得前世的时候,顾景谦也来过这地方,每次从这回去后,都如沐春风。
“公主,咱们真的要去么?”宝珠犹豫,这若是进去,里边的人指不定起哄请公主作诗作画。
公主要是不答应,他们就会说长公主端架子,看不起读书人。
那些个人私底下传起来,也是对公主不利。
“去。”
云姝荷抬眸,看着逢春楼的牌匾,又不是没有贵女来过这。
之前,还有侯夫人也跟着来过这里凑热闹,也是为了自己女儿相看郎婿来的。
还有些世家的小姑娘也会来,都说是来陶冶情操的。
她堂堂长公主,还不能来看看了?
“长公主来了!”
“什么?长公主怎么会来这里!”
“嘘,长公主最近颇得盛宠,可别吃罪了她。”
交头接耳的声音都落入云姝荷的耳朵中,云姝荷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到了二楼的堂中,众人都向她请安。
“见过公主殿下。”
“都起来吧,今日本宫只是路过,打发打发时间,你们随意发挥就好,若得了好诗,本宫再同父皇说说。”
那些个书生听完,恨不得挤破脑袋给云姝荷看他们的诗作,若是得长公主推荐,这仕途定会顺利许多。
至于说什么文官清流,他们自然也是清流的,他们可不曾巴结谁。
听了半晌他们叽叽喳喳的念诗,云姝荷有些头疼,怎么如今这些人的作诗能力这么差了?
竟然也没有几句能入得了她的耳朵的,大多都是些辞藻堆积,没什么趣味。
轮到赵裘之的时候,云姝荷只听了半阙,便开口夸了起来。
“赵大人这几句,甚好,望舒照宫墙,甚美。”
倒不是云姝荷夸大,确实是赵裘之的这几句,顶得上他们千万句。
那些人自讨了没趣,悻悻看着赵裘之。
这人装什么?都去做皇子们的太师了,还跑来逢春楼同他们争!
云姝荷转身进了雅间,不一会儿宝珠出来,说是请赵裘之喝盏茶。
赵裘之蹙眉,他摸不清楚云姝荷是何意,这些日子来,他得了宁远侯的授意,在教学时多番针对云永臻,护着云永枫。
云姝荷真的不是来找他算账的?
“赵大人,这是上好的赣州寒茶,本宫今日带来的,赵大人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赵裘之打量着云姝荷,云姝荷的神色正常,她侧脸去看窗外,仿佛真的只是打发时间的。
“不知公主唤臣来,所为何事。”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听说弟弟是赵大人教学的,本宫想亲自谢谢赵大人罢了。”
果然,还是为了此事来的。
赵裘之低头,一字一句,一腔虚情假意。
“不敢不敢,这是微臣的本分,五皇子乖巧聪慧,微臣不必多费心的。”
云姝荷笑了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赵大人,喝茶吧。”
说完,她握着茶杯,喝了一口,这赣州寒茶入口清香,有一股别样的甘甜,秋日里喝最好不过了。
赵裘之不知她的用意,坐下来喝了一杯茶后,宝珠又上来给他装满一杯。
他愣了一下,继续喝,宝珠又来给他倒了一杯,他看了看云姝荷,云姝荷不曾开口,只是看着窗外的枯树寒鸦。
直到他喝完那壶茶,云姝荷这才拂了拂袖子,才开口慢悠悠道。
“今日得了一首好诗,本宫来日入宫,一定会跟父皇好好欣赏欣赏,赵大人,多谢,宝珠,好好送赵大人出去罢。”
赵裘之满脸疑惑,可云姝荷都已经开口了,他也只能行礼,随后退了出去。
宝珠笑眯眯、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在人最多的时候,跟赵裘之道。
“赵大人放心,您同公主说的话,她都记住了。我们公主定会好好赞赏大人的,大人素日里教导五皇子殿下辛苦,公主说得空定会亲自让五皇子殿下跟您道谢。”
赵裘之满脸疑惑,这丫鬟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要放心什么?
他刚刚在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
“宝珠姑娘,你这……”
“公主今日来,只是打发打发辰光的,赵大人真的不必客气,奴婢还要去伺候公主,就把您送到这儿了。”
赵裘之一脑袋的雾水,可宝珠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转身下楼去了。
宝珠看着他离开,这才回了雅间。
“公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说了,外边的人定能将这话听得真真切切的。”
“我出门前让人送去赵府的东西都送去了吗?”
“那是自然,公主吩咐的奴婢们可不敢怠慢了。”
云姝荷笑了笑,她纤细的手指摸着杯沿,心情甚好。
接下来,就看看她弟弟的表现了。
……
顾府。
何雯睁开眼,便看到了顾老夫人正在她的床前,顾知涵也在一旁坐着,神色也隐隐约约的紧张。
“老夫人……”
何雯开口,顾老夫人一个箭步的上前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好?”
何雯眨了眨眼睛,记忆慢慢的涌进来,她是被云姝荷罚跪在院子外的,因为没有用,早上她跪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子就软了下来。
自那以后,她就没有了记忆。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老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云姝荷不是不许她出来么?他们二人闹了许多回,云姝荷都没松口。
“那个毒妇!”
顾老夫人眼神狠厉,狠狠的啐了一口。
“约莫是看到你晕了,心里着急,这才将我放出来,说是让我好生照顾你!”
何雯也恨透了云姝荷,她竟然真的让她罚跪!
想想何家,就算是其他小妾怎么蹬鼻子上脸,但只要肚子里有孩子在,何家的主母就不敢真罚。
也正是如此,她觉得自己不会被云姝荷真罚跪,才仗着腹中孩儿肆意妄为。
“长公主殿下还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所以,我们得赶紧给她颜色瞧瞧!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她害的,何雯,你说的,你可以替我儿子报仇的!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儿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