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
天色尚早,今日无事,云姝荷会多睡一些时辰,她这几日着实累了,今日身子懒,便叫宝珠不必催她起来梳妆。
她才抱着被子睡了半刻钟,忽而的,就被院子外的吵嚷声给弄醒了。
“宝珠?”
她冲着帘子外,带着早起的沙哑唤了一声。
吱呀——
她房中的门被打开,随着宝珠的脚步,一股秋日的霜冷气跟着进来,她不自觉的把被子裹紧了些。
“公主。”
“外面何事如此吵嚷?”
“是何姑娘,非说要来给公主请安,说日日要给您晨昏定省。”
呵!
云姝荷闭着眼睛冷笑,她哪儿那么好心?
怕是不知在窝藏什么坏心思,只等她卷进去呢。
“公主不必理会她,奴婢和宝盈这就去将她打发了,叫她日后再也不敢来烦公主。”
“不,扶本宫起来,替本宫梳妆。”
一个小小的何雯,难道她还惩治不了吗?
她这做母亲的,就好好教教她规矩。
叫了人出去传话,让何雯在院子里等着,待她梳妆好,便去成全她的孝心。
云姝荷并不着急,她将发钗换了又换,甚至又换了几套衣裳,像是闹着玩似的,根本不拘于外边的何雯是不是还在等她。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院子外边又传来些许吵闹,听着他们的对话,像是那何雯有些忍不住了,非要人进来催。
不过这静园里都是她的人,忠心于她的人,又怎会进来催促她呢?
听着外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云姝荷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缓步出去。
“我可是怀着你们顾家骨肉的!你们如此待我,传出去难道不怕坏了长公主的名声吗!”
“放肆!”宝盈抬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长公主的名声,岂容你个小小妇人置喙?”
“你……”
“咳咳。”宝珠掀开帘子出来,给宝盈使了个眼色。
“好了,何姑娘,进去吧,公主在里面等你。”
何雯哼了一声,提着裙摆大摇大摆进去,她一进门,宝珠立刻将所有的帘子和门窗都打开,让外面的人都能看得到里面的情形,也都能听得到里面的人说话。
“母亲让儿媳好等,儿媳在家中时,家中嫂嫂可每日都是这个时辰便请安回了房的。”
云姝荷端坐在上面,慢悠悠的喝茶,并不着急同她说话。
何雯自讨了个没趣,悻悻的端着茶水,也想喝一口压一压。
“你如今也请安了,没什么事便回去吧。”
何雯的嘴唇还没碰到茶水,云姝荷就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她瞪大眼,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儿媳今日来找母亲,也并非无事。儿媳来,一是来给母亲请安的,二来是儿媳来顾家实在匆忙,祖母曾经答应我,说我要是嫁给了顾家,怀上了顾家的骨肉,便许我许多聘礼,今日我已经将这聘礼单子拿来了,还请母亲兑现。”
聘礼?
让她出?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本宫不曾许诺过,谁许诺的你,你便去找谁吧。”
“母亲。”何雯倒是没多大反应,看来她早就料到云姝荷会这么说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如今已经是顾家的主母了,传承香火这样的大事自然由母亲来主持。”
“还是说,母亲是因为自己迟迟不能为顾家开枝散叶,如今看到儿媳三两日的就有了,所以不待见儿媳?”
宝盈在门外听到她这话,恨不得进去将她手中那滚烫的茶水泼到她的身上。
她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公主说话!
何雯看云姝荷不说话,以为自己真的戳中了她的痛处她,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又道。
“也是,不怪母亲,毕竟母亲都进顾家几年了,还不曾有孕,心中不好受儿媳也能理解。”
“可是母亲,您也不能怪儿媳有了不是?”
“放肆。”云姝荷抬眸,眼神狠厉,“你何家就是这般教你规矩的?”
“母亲这是恼羞成怒了?儿媳说话是不好听,可到底也是真话,母亲若是为了此事责罚儿媳,这传出去只怕皇后娘娘脸上都挂不住。”
砰!
云姝荷拍了下桌子,抬眸看着宝珠和宝盈。
“来人,何氏忤逆长辈,攀咬皇后,拖出去,让她在外边好好跪够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何雯也没想到云姝荷会忽然间要罚她,一听说要罚跪,她吓得脸色苍白。
“母亲,我腹中可有顾家的骨肉!”
云姝荷不搭理她,挥挥手,宝珠和宝盈便把人拖了出去。
“你,你们,你们敢这样对我,敢这样对何家和顾家的骨血,我要去告你们!”
“你尽管去。”宝珠冲她嗤笑,“只是你能不能出这门奴婢可不敢保证了,这大宅院的偶尔落水死个人也是常事,就是不知届时能否有人替你喊冤了。”
何雯吓得一个哆嗦。
是啊,她方才怎么忘了,云姝荷不是个好惹的人,万一,万一她真的动了杀心,难道皇上还能为了她一个小官家的庶女杀了自己的女儿不成。
想到这里,何雯猛然惊醒,她跪在静园外,不敢再吵闹。
云姝荷也终于觉得安静下来,她打着哈欠回房,继续睡去了。
一时辰后,她再醒来,听宝珠说那何雯已经晕了,她挥了挥手,让人看着她,又找了个由头把顾老夫人也放了出来。
“公主,放她出来岂不是让他们狼狈为奸?”
宝珠担忧,这家里被搞得乌烟瘴气的,着实让人觉得难受。
“他们若是不同流合污,本宫哪儿有借口将他们一锅端掉?且让他们快活两日,宝珠,你今日同本宫去一趟逢春楼。”
“逢春楼?公主这是要去作甚?”
“见个人。”
“身为军侯,竟因为一己私利罔顾前线将士性命,简直猪狗不如。”
林子凡低眉,他深有同感,只是他这人向来不多话,骂人的话自然也不多。
“那殿下,您这边打算如何进行下一步?”
若是宁远侯诡计得逞,那谢槿之在北境,不知有多艰难。
云姝荷握着酒,喝了一小口,不急,她有的是办法。
“去打听一下,补给这一重任交给何人去办?兵部?亦或是户部?”
往日有战事,补给一事都是大军走后三日内定主事负责,想来在这两日就能有结果。
“宝珠,明日让人去沐恩寺,想办法让百姓给父皇制一把万民伞,我后日入宫时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