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蓝天大声质问:“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捉弄于我?你倒不如让我死了来得清净!”
她昨日才从之前的疯癫状态之中清醒过来,本欲想办法出去大展拳脚,今日却又告知她这等噩耗……
看着被凪玲故意掉落的绳子,她走过去颤颤巍巍捡了起来,她看着手中的麻绳痴痴的笑了。
第二日,替冷宫送饭的宫女打开大门,才看到苏嫔吊死在了冷宫。
她的死状也十分难看,舌头伸出老长,纵使面上脏污不堪,也能看出面色青紫。
同一日,被先皇贬入冷宫的苏嫔得知三皇子的大不敬行为后觉得无颜面对先皇,一根绳子吊死在冷宫的消息传遍后宫前朝。
至此,苏氏一族完全没落。
最大的威胁没了,云永臻处理起国事来也游刃有余,他花了一些心思将从前宁远侯、云永枫留下的党羽纷纷剔除,整个朝堂之上再无有二心之人,他处理朝政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开始有时间时常前去陪伴皇后。
云姝荷将云永臻这段时日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她知晓自己的弟弟已然成长,也逐渐放开手,将心思转移到处理玲珑阁之事上。
毕竟玲珑阁也有云永臻的一份,若是她好好经营,每年多挣些银子充盈国库,也算是在帮扶他了。
随着玲珑阁生意的发展,阁中人力也不够,因此便需要招人,云姝荷写了一张招工的纸张贴在门外,没一会儿便有许多人前来应聘。
看着面前稚嫩的小女孩,云姝荷皱眉:“小妹妹,你今年年芳几许?”
“回长公主,民女今年即将满十三岁。”小女孩口齿清晰,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露怯。
“没满十三岁,那便是十二岁,你这个年龄应当是在学堂上学的年龄,为何跑来玲珑阁应聘差事?”
小女孩闻言有些局促的低下头,手指不安的搅动粗布麻衫的下摆:“回长公主,民女家贫,家中已有幼弟在学堂上学,所以民女便要出来找活儿干……”
闻言,云姝荷生出恻隐之心,她淡淡道:“叫什么名字,可写得来字?”
小女孩更加局促了,这下说话都有些结巴:“回……回长公主,民女沈招娣,不……不曾识过字。”
招娣二字在云姝荷口中念了几次,她有些神思不属,她不是不知道大周重男轻女,可没想到她随手招一个人便能碰到这种情况。
沈招娣见云姝荷这幅模样,以为她是不想要自己,赶忙跪在地上道:“长公主,民女能吃苦!不论多脏多累的活儿民女都能干,求长公主收留在玲珑阁吧!”
说着,沈招娣眼睛湿润了:“若是民女找不到活儿的话,阿爹阿娘就要将民女嫁给城东的李瘸子换取聘礼来供幼弟上学了……
话说完,她眼中的泪也流了出来。
云姝荷见状轻轻替她擦拭掉面上的泪水,将她扶了起来:“那就留下吧,不过本宫不喜欢不好学的人,就算留在了玲珑阁,本宫也希望你能多多学些知识充盈自己。”
沈招娣喜极而泣:“谢长公主,谢长公主!”
将沈招娣带过去交给张掌柜,思虑片刻后她才道:“张掌柜,日后玲珑阁招工多招些女子吧。”
“是,公主。”
沈招娣一事,对云姝荷影响较大,知道是一回事,可当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她早早的便从玲珑阁离开,带着纱帽漫无目的游走在京城中各个角落,当她看到城中许多家境贫寒的百姓家的女孩都不能进入学堂读书识字后,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大周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根深蒂固,从她方才的所见所闻中,她看到那些家境贫寒的小女孩生活得有多苦,不是被动辄打骂便是被草草嫁人换取聘礼来养活全家……
等云姝荷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的她便瞧见谢槿之如望妻石一般站在将军府大门前眺望。
见到她的身影,他赶忙迎上来:“荷儿,今日怎么要稍晚些。”
“我去京城里逛了逛。”
“怎会忽然想去逛京城?”二人一边进屋一边交谈,云姝荷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说给谢槿之听,片刻后她才又道,“槿之,我想在京城中开了一家束脩低廉的女子学堂,不知道你可否支持我的这个决定?”
谢槿之宠溺一笑:“当然可以,只不过荷儿,你为何要设置学费呢?免费的不是更好?”
“免费的不好。”云姝荷摇头,“确实城中许多年龄不大的女孩都很可怜,可是我帮不了所有人,我只帮内心上进之人,若是当真全部免费的话,不乏会有许多浑水摸鱼之人混进来,那这样便丧失了我开女子学堂的初衷。”
“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收取她们的束脩,若是没银两,却又真心想要读书的女孩,也可来玲珑阁干活儿抵消束脩。”
谢槿之宠溺摸了摸云姝荷的头顶:“就依你所说,荷儿,只要不是和离,你说什么为夫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当真?”云姝荷眸中划过一抹狡黠,“那我今日在街上瞧着一少年身世也十分凄惨,可长得确实俊俏非凡,不若我将他带进将军府,给他安排一个活儿如何?”
谢槿之的笑容僵住,面色瞬间黑了下来:“不成!”
看着笑颜如花的妻子,他近乎咬牙切齿开口:“荷儿,你有为夫一人还不够吗?为何还要去看其他男子?”
说着说着,谢槿之又觉得十分委屈。
“噗嗤!”云姝荷没忍住笑出声,她伸手轻弹谢槿之紧紧皱起的双眉,“好了,逗你的,那少年不过十岁出头,就算你去将他绑来送与我,恐怕我也无福消受……我想的是,若是可以的话,槿之,你能不能将他带到你的军中?”
闻言,谢槿之松了一口气,他搂上云姝荷的腰,将下颚搁置在她的肩膀处:“行,都听荷儿的。”
简单敲定了一个女子书院的修建计划,云姝荷便进宫找了云永臻。
女子创建书院史无前例,所以她得找他开这个先例。
“长姐,你想修建一个女子书院,还要自己当夫子?”云永臻将手中的计划书看完,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看他这大惊小怪的傻楞模样,云姝荷有些无奈:“是,这个举动当真如此惊世骇俗吗?竟然让你连帝王威严都不顾了。”
收回张大的嘴巴,云永臻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朝中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学究头疼,实在没办法想象长姐若是也变成这幅模样会是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