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云姝荷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天泛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没睡多久,便听见外面说话声。
“公主真是厉害,你们没看到孙坚难看的脸色,简直是大快人心!”朱晨兴奋的说道。
公主让他晚上偷溜进放米粮的房间,将半袋大米掺入石头,又在第二天发放米粮时,故意派人装扮成百姓煽风点火。
他则装作碰巧路过,将发放米粮的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这不仅狠狠打脸孙坚,还博得百姓的好感。
“公主真是聪慧之人。”林青不由感叹。
“可不,百姓如今对孙坚恨之入骨,简直是人见人骂。”
“若不是他有官职在,百姓恨不得扒他皮。”林子凡咬牙切齿。
还想装好人,真是可笑。
无论他做什么,都抵挡不了他做过的那些坏事。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
云姝荷披散着头发走出来,眼睛微眯看向几人。
“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见过公主。”
几人忙行礼。
“起来吧。”云姝荷挥挥手。
朱晨上前一步,“公主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事情如公主计划一般,没出任何意外。”
“嗯。”云姝荷淡淡应了一声。
谁施粮布粥都不要紧,但想要借她的手博得百姓好感,也要问她同不同意才行。
云姝荷简单梳洗一番,随意拿起一根簪子挽起发髻,起身向外走去。
“表哥可有下落?”
“有人在当铺,发现了大人的玉佩。”
朱晨拿出赎回来的玉佩递过去,云姝荷看到手中的玉佩,紧紧握住。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不信表哥会死,他一定还活着,等着自己去救他。
“是。”
安城大街上,排满了卖货郎和小贩,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云姝荷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街市繁华,虽然买东西的人不多,但比她刚来的时候要热闹一些。
朱晨驾着马车来到堤坝处,云姝荷从马车上跳下,三人向堤坝下走去。
“就是这里,被破坏了。”朱晨指着内侧的缺口道。
这个地方曾修葺过。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里被破坏,若暴雨来袭,很可能会二次坍塌。
“破坏的人呢?”云姝荷面色清冷道。
“已经抓起来关押了。”朱晨回答。
孙坚的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不惜拿百姓的命作为筹码,毁掉刚修好的堤坝。
简直丧尽天良!
“好好看管,这人到时候还有用。”
云姝荷吩咐了一句,朱晨立刻吩咐了下去。
那人被严加看管了起来。
正当几人要离开时,云姝荷脚边一滩水渍吸引了她的视线。
蹲下身子拨弄一番后发现,泥土松动了许多。
“这似乎有人踩踏过。”
云姝荷看着地面上凌乱的脚印,果然有新的痕迹。
而且……
“这是男子的鞋印!”朱晨一脸惊讶。
男子?
云姝荷秀眉轻蹙,“四处找找看。”
如今特殊时期,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是!”
堤坝附近有一条河流,沿途都留下了痕迹。
云姝荷等人顺着脚印朝下游而去,却并未在河岸边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
“公主小心,这河边的淤泥有毒!”
朱晨急忙护着她向后退去。
宝珠指着远处,“公主,那里好像有个人。”
云姝荷连忙跑了过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名年轻的男子。
“快,送医馆!”她立刻喊道。
朱晨见男子身上没有淤泥,这才放心的背起男子上了马车,回到城中找了家医馆给男子医治。
谁知,大夫诊断后脸色大变,接连向后退去,“你、你们从何处救起的这人?”
朱晨说了位置后,大夫更是惊恐地摇头,“你们不知道,那里的淤泥有毒吗?而且还传染,你们怎么能把他带回来,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大夫转身便要离去,云姝荷急忙拦住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大夫却不愿和他们多说,只是让他们赶紧把人带走。
“大夫,您别担心,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沾染淤泥,应该没事。”云姝荷劝道。
大夫却十分恼火,“若没事,为何昏迷不醒?你们赶紧带他离开这,否则我就报官了!”
云姝荷再次追问,但大夫依旧执拗地不肯多说。
出了医馆,云姝荷抬头望着天空,一朵朵乌云将太阳遮盖住。
冷风吹来,令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公主,这人怎么办?”朱晨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把这人放到哪。
他曾听大人提起过,堤坝附近一条河流里的淤泥有毒,之前大人也在调查这件事。
可惜后来大人失踪,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若不是这次男子突然出现在那里,他都快忘记此事。
云姝荷思虑片刻后开口,“回府邸。”
“公主,这怕不妥吧?”
云姝荷回眸看了眼朱晨,“难道你还准备将他丢在路上?或者把他送回去,任由他自生自灭?”
朱晨一噎,觉得怎么做都不对。
就在这时,一群百姓手拿棍棒将几人和马车团团围住。
“你们是不是在有毒的淤泥中带个人回来?”
云姝荷眉头一蹙。
看来,她们又惹麻烦了。
“不错,那又如何?”
“你是不知道,那毒传染多厉害!”
“就是,你们快点离开,否则我们别怪我们不客气!”
百姓们愤愤不平地瞪着云姝荷,即便她身份高贵,这些人也不惧怕。
云姝荷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她忽然笑了,“我乃当朝长公主,你们想要对本宫如何?”
“长公主又如何,若不是念在你一心为民的份上,我们岂会和你说那么多。”
“就是,你别不知好歹!”
“没错,公主您赶紧离开这里吧。”
“你们都被骗了!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云姝荷高声喊道。
“胡说八道,瘟疫就是从有毒的淤泥中而来,谁沾染上谁倒霉。”
云姝荷收敛了笑容,“那么请问你们告诉我,这些年来,有多少灾民死于这些有毒的淤泥中,你们可否替他们讨个公道?”
众人顿时语塞。
这些年来确实每隔几日就会死在有毒淤泥中,他们早已习惯,却没有人想过其实这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