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又如何保证这不是瘟疫?万一真能传染,我们所有人可就都完了!”
百姓们定了定神儿,拿着木棍依旧不肯离去。
云姝荷指向旁边的朱晨,“如果这真的是瘟疫,最先难逃的就是本宫及本宫身边的人。”
“你们要想清楚,如果此事不能了断,你们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能确保你们之中有谁或者谁的亲人,不会再遭此难吗?”
“这……”
百姓们面面相觑,突然哑了口。
云姝荷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也应该明白,本宫只是前来督查河堤一事的,只要河堤无事,本宫自可以逍遥离开。”
接着,她眼眸轻扫,落在这些惶恐不安的百姓身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既然你们愿意冒险,本宫又何必自讨没趣?朱晨,将此人送回去吧!”
“是!主子!”
朱晨刚要有所动作,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棍棒,低声哀求。
“请公主查明真相,整治有毒河滩!还安城百姓太平啊!”
有一个百姓松口,其他百姓纷纷效仿恳求。
毕竟,谁能保证下一个遭殃的,不是他、不是他们的亲人呢。
朱晨顺势而为,也跟着求情,“殿下心善,还请殿下帮百姓查明真相。”
云姝荷微微勾起唇角,“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宫也不好推诿,也请诸位百姓放心,本宫定会查明真相。”
没了阻拦,事情便顺利的多,一行人回到巡抚府。
将那昏迷的男人安排到一间厢房。
“如今安城的大夫不愿沾手,想要救醒此人怕是有些困难。”
云姝荷看向林子凡,“这安城大夫中你可知道有何人愿意沾手?”
林子凡沉思片刻还真想出一人,“确有一人,不过那个人据说是个神棍,前年治死了人,从大牢放出来之后,便住在破庙里。”
“这一听就不靠谱,一个治死人的大夫,如何能用?”宝珠白了林子凡一眼,怎么推了这么个人。
云姝荷幽幽看向林子凡,“你既然能够提起他,便说明此人定是有些本事,你拿着本宫的玉牌去请他过来。”
说着,便将玉牌扯下递给了林子凡。
林子凡眼含感动,“多谢殿下信任。”
林子凡走后,宝珠眉眼低垂,有些忧虑。
云姝荷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子凡这个人本宫了解,不是那种有矢放地之人,他推荐的人错不了。”
“公主就那么相信他?”
“与其说本宫相信他,不如说本宫是相信表哥,他能与表哥交好,心性自然不差。”
宝珠不再言语。
云姝荷却是想起失踪的元飞表哥,低头摩挲着腰间属于元飞的玉佩,眉眼掠过一丝愁绪。
表哥,你究竟在哪儿?
……
林子凡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领来了一个衣衫破旧的男子。
那男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年纪不算大,鬓边却多了几缕白发。
他身上的灰色长袍虽然破旧,却浆洗的很是干净,坏了的地方也用补丁细细的缝好。
一见面,便朝云姝荷跪下行礼,“草民拜见公主殿下。”
云姝荷直接免礼,“不必行此大礼,想必你也已经听林子凡讲起,本宫找你是为了何事?”
张元垂下眼眸,“殿下为何信我?”
“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本宫信任吗?”
张元身形一震,突然释怀的笑了,“草民这便去为病人诊看。”
几人去往安置病人的房间。
张元细细诊脉之后,面色很是古怪。
在他收回手后,云姝荷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张大夫,此人如何?”
“他中了一种来自于域外的毒药,名为五日断魂。”
“这种毒毒性狠辣,中毒者只要沾染一点,便足以致命。”
“而中毒者先是会立即昏睡,随后会在这五日内所有肝脏肺腑化为血水,五日后子时即死。”
又是域外的毒?
云姝荷捏了捏掌心,她之前被顾景谦下的毒也是来自域外。
她之前从未想过顾景谦这个家世不显,又从未出过京城的人是从哪弄来的域外毒药?
如今再看,倒是疑点重重。
“这毒可有解法?”
张元点头,“草民对此毒有所了解,待会儿配上一副解药给此人服下,不出两日,此人便会醒来。”
“如此甚好。”
她派人准备笔墨纸砚,让张元将药方写下之后。
云姝荷看着药方上方正俊逸的字迹,询问。
“张大夫对域外可有什么了解?”
张元摇头,“草民从未去过域外,不过听说那里毒术盛行,许多难解之毒都来自于那。”
将张元在府里安排一处屋子留住之后,云姝荷看向朱晨,“之前破坏堤坝的那人呢?可有问出什么结果?”
朱晨面色难堪,“那人什么都不肯说,饶是用了重刑,宁可自尽也不供出是谁主使。”
云姝荷挑眉,“去外面寻个靠谱的大夫,替那人诊治。”
宝珠微愣,“府上不是有张大夫在吗?”
云姝荷轻笑一声,抬眸望着宝珠懵懂的脸,“本宫要的就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本宫找人为他诊治。”
朱晨暗暗琢磨了一下这话,瞬间露出笑容。
“殿下当真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只有宝珠依旧没想通,听着两人的对话就像是在打哑谜。
云姝荷笑着揉了揉宝珠毛茸茸的头顶。
“你且好好想想,若本宫大张旗鼓的给那人治伤,你觉得那人背后的主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宝珠瞪大眼睛,目露恍然,“那人一定会觉得是手下背叛了他。”
“所以啊,等那人伤好之后,本宫会着手把他放了,等他背后的主子露出马脚。”
云姝荷牵起宝珠,“走吧,再去河堤探一探。”
河堤的损坏已经造成了不可逆后果,云姝荷清楚,若是等待泄洪那日,凭这河堤根本阻挡不住,下游的百姓都会遭难。
另一头,孙府。
“什么!你说长公主请大夫去为钟四治伤?”
“是啊!原来以为那大夫是去给那个中毒的倒霉鬼治病,谁知道给了点银子便撬开大夫的嘴,据那大夫描述的就是钟四。”
孙坚直接摔了手上的茶盏,也顾不上被滚烫的汁水溅了满手。
只一双眼透着令人胆颤的狠厉。
“可恶!钟四竟敢背叛,告诉下面的人盯紧那边,一旦钟四出现立即灭口,没了这个人证,长公主就算知道的再多又如何?照样治不了我的罪!”
手下略有迟疑,“可是主子,万一钟四并没有背叛,这只是公主他们设下的局呢?”
“呵,”孙坚冷笑一声,阴冷的声音宛若从地狱传来,“你记住,宁可错杀,绝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