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魑那是归心似箭,可算是又回到主子身边了,自己是小主子一手培养起来的,要是当初没有小主子,他就得和那些无名的死士一样,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就算是哪天死了,也不会被人重视,只能是毁尸灭迹,就如同他从来没在这世上存在过,哪能像现在一样,风风光光的还能在皇上跟前有个小小的位置?
但是那些都是云烟,只有在凌霄山庄在莫翎这里,他才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是活生生的。所以他一回来,就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莫翎,莫翎给贺魑在莹莹的小厨房要来半只红焖肘子,贺魑一点死士的样子都没有,在楚思阖边上站着,就开始吃起来。
红焖肘子的香味让楚思阖的肚子抗议了,瞟了好几眼贺魑,贺魑一门心思的吃个精光,准确无误的将骨头顺着门口扔出去,消失在远处的空中。这支骨头,看来是被他直接扔出凌霄山庄,这小子,功夫又精进了许多啊!
当莫翎得到通禀,说有朋友求见时,贺魑闪身将自己藏起来,莫翎得意的回头看看楚思阖,笑着说道:“请进来吧!”
楚思阖看见她眼神中奸计得逞的嘚瑟,不禁说道:“小心些,太子殿下也不是傻子。”
昇泽霖是不能以太子殿下的身份进来的,凌霄山庄这等面对江湖敞开大门的,一天到晚不知道接待多少江湖侠客,他们的低调来访也不能够引起太多的注意。
但是对于真正的高级跟踪者,想避开耳目也不是那么容易,比如皇上的,比如丞相的,比如晟泽霆的,比如,莫翎的……也一样,那些人中间,也埋着他的人。
这一天想见莫翎的人很多,能见到的却不多,昇泽霖是一人之下,必须有特权,所以他来了,莫翎必须先来见他的,其他人就由博翰或者元止打发了。
莫翎哼着小曲儿就来见昇泽霖:“郎呀郎你在哪嘎达藏,让人找的好心忙……”这欢快的心情让昇泽霖不禁失笑,不论是敌是友,这个人就是有超强的感染力。
明仁在这欢快的小曲中看又看见了莫翎,之前好像还是调查混假白银案件的时候见过,那时候都灰头土脸的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今天的莫翎,这一身银灰色的常服制作很是别致,让她看上去精壮不少,也看不出女子的单薄,这小曲儿伴随着她巧笑倩兮的样子,明仁将在明佳那里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这小女子,真是讨人喜爱,她若是名正言顺的明家闺秀,精灵剔透,美艳万方,那真是够他们兄弟炫耀的。
明仁眼睛里的热情莫翎没有忽略,看着他更是笑弯了眼睛,明仁也不知不觉的,从来没有过的微笑,暖洋洋美滋滋的直达心底。
莫翎一边笑一边说道:“这位天上少有的少年英雄,是谁家的公子?找本座何事?”
昇泽霖笑着起身,手里的一柄折扇就打在她的右臂上方:“你就装!”
莫翎忽然“哎呦”一声,手就捂着被他打过的地方,脸色不好看了。楚思阖上前一步,手就抚上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明仁心里也有些难受,受伤了?什么人伤的?昇泽霖接着就感觉腹背都冷森森的,往前看就是楚思阖不友好的目光,回身,就看见明仁目光在地上……
莫翎悠悠的说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昇泽霖无辜的说道:“我根本没用力气,莫翎你这样,你不怕被……”
楚思阖忽然接话说道:“这位公子你到底有什么事?之前的事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昇泽霖看看楚思阖说道:“那还不是你自己说的?我费那么多心思你补偿过我吗?”
楚思阖说道:“补偿?你哪次出现不是带着事来的?”楚思阖说完,就扶莫翎坐下,自己也坐下了,凝神静听片刻,然后才说道:“好了,殿下,这回安全了。”
昇泽霖气死,手里的扇子一会指指莫翎,一会指指楚思阖,一个字说不出来。但是卓恒气不过了,说道:“胆敢对殿下无礼,你们也是胆大包天了。”
莫翎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说道:“怎么着?你还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凌霄山庄和太子殿下暗通款曲?还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你们殿下不在京都方便下手?还是想让我们这朝堂和江湖串通的事落进有心人的手里借题发挥?卓恒啊,几天不见,你这脑子退化的厉害。”
明仁一点没生气,反而有一点点的开心,这小嘴儿,怼人真不含糊,一点没觉得卓恒将来可能是个手握大权的人,虽然不好听,但是好有理啊!
卓恒好气,昇泽霖更气,第一回合,败!
昇泽霖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就言归正传,我这次来还是有大事的。”说着就取出圣旨,莫翎虽然桀骜不驯的样子,大事上分得清轻重,起身恭敬的接过圣旨,打开,和楚思阖一同看完,又恭敬的放回去,然后安静的听昇泽霖说话。
昇泽霖此时的神色才有了太子殿下应有的威严和气魄,说道:“在这件事上,莫盟主也好,莫城主也好,都是有责任出一份力的。于江湖,屠思星是帮派中人,于朝堂,他又是皇族宗亲,叛/乱自然就是有罪。”
莫翎看了看他,她也是收到密信的人,这会火气还没散呢!于是对他摆出来的架势视若无睹,说道:“有罪你们就抓走定罪,该杀就杀,这事与我还真是关系不大!”
昇泽霖摇头说道:“非也,此人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他是珲州的镇北王世子,极有可能继承珲州之势,他得来这个身份的过程,盟主也是有功劳的,而以他的心智,将来是一大祸患。但他又是皇室中人,祖训明令不得杀宗亲……”昇泽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莫翎火大。
莫翎抬手毫无礼节性的阻止了昇泽霖的话,然后将房间里的卓恒,明仁,海叔,楚思阖都看一遍,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我一直以为,我跟了太子殿下,就有了极大的安全保障,你就能给我挡风遮雨,却不想,这些风雨都是你带给我的。你不是我的福,你是我的劫呀,太子殿下!”
昇泽霖本以为莫翎会强烈的拒绝,会给他将一番大道理,怎么怎么滴的,不能算计人,不能心狠手辣,不能随意伤人啥的,那样他还能以硬治硬,谁能强硬过他?可是这家伙委屈的软话,就让人很是于心不忍了,不得不说,莫翎太会拿捏人的心了。
昇泽霖说道:“盟主,我十分想和盟主成为至交,我欣赏盟主的为人品性,行事作风,有困难找你,也是我倚重你。”
莫翎继而惨然一笑,说道:“太子殿下,你知道这凌霄山下是什么吗?你再看看这些人,这山庄,都是你祖宗的……那个,我不是骂人啊。你在看看你现在虎视眈眈的手足,还有你那宝座上的父皇,他们都是算计敌人,算计对手,摆布人心。你再看看你,你是说想当我是至交,但是你除了会算计朋友让朋友受委屈你会啥?我想你自己心里都不敢说,这不就是让我给你趟雷骂?杀了人,那是我的罪孽,你没有对皇室下手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不杀,那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也会得到想要的结果,里外里,都是我一个人作死,你这是当我是至交的态度?你就这么对得起朋友的?”
莫翎的这个惨然一笑,真的是让楚思阖和明仁的心都跟着揪起来,多么无奈的抉择,只因为是皇太子,惹不起,即便是江湖盟主也不得不违背江湖盟主令的妥协,这和官员知法犯法的纠结何其相似?
明仁不得不接话了,两个人再说下去,就得哭一个。他说道:“盟主稍安,殿下也是纠结了很久才来与盟主商议此事,对于另一方,殿下自然是更加倾向盟主这一方的安危,任务我们共同完成,我也是奉皇上和丞相的命令前来,想来,盟主也不想将来有一天因此引发战争,让一方百姓无家可归。”
对,你看明仁这样说话,就中听了不少,拿身份想要压人,她就不吃这一套。主要是,这明仁,不也可能是自己哥哥吗?海叔看向明仁的眼神友善不少,这要是跟着太子殿下来欺负自己丫头,他不敢打皇太子,打你个小后生,身份还是够的。
明仁的话也给刚刚昇泽霖的话抬了一个足够的台阶,是上是下都有道理了,莫翎也不好再说什么过分的言辞再次感叹,肖辙手下无弱兵!
莫翎冷哼一声,说道:“这件事我看来躲不开了,我生死都无所谓,我凌霄山庄的弟兄可不能死!”此时有三个人共同出声……
楚思阖沉声说道:“不许胡说!”
明仁脱口而出:“你不能有事!”
海叔直接拍她肩膀:“在瞎说就是讨打!”
然后几个人就都愣住了,互相看看,最后目光都落在明仁身上,你……不应该控制一下吗?明仁急忙解释,说道:“你不能有事,否则谁来坐镇南陵城!”
海叔闭了闭眼睛,忍住磨牙的声音,说道:“闭嘴吧你!”明仁听话的闭嘴了,退后一步。
昇泽霖蒙圈了,什么情况这是?明仁,是不是对莫翎或太过看重了?这才见几面?这家伙,不是对这男人有兴趣了吧?
昇泽霖想到此,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看明仁,忽然说道:“你那个,赖我,我不应该领你进这男人堆里……”
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