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语言之间引发的误会,不好解释了,但是这太子殿下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莫翎觉得要是不赶紧制止,下面的话可就要错乱了,她急忙说道:“stop!还能不能说正事,还能不能正经的玩耍了?”
海叔听了这话,可是气不轻,直接走到明仁跟前,在腿上就踹了两脚,心里在说:那是你妹妹,那是你妹妹……
明仁仿佛听懂了这几个飞踹的声音:那是你妹妹,那还你妹妹……
昇泽霖忍无可忍的说道:“好了,海叔,回家教育孩子去……”
哈!莫翎没忍住,先乐了出来,说道:“对嘛,海叔,回家教育孩子,皮鞭沾凉水,看他还敢犟嘴……”
明仁也笑了,海叔也没用啥力气,就是表示不满,刚刚那些差点误以为的想法,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何况海叔这个站在父亲位置的,踹他,都是轻的!
人生在世,有很多时候很多话都很难以启齿,因为这中间夹杂着互相利用,互相防备,互相猜忌,最后可能沦为陌生人,本来单纯的打情骂俏轻松愉悦的关系就会因此土崩瓦解,并且将一去不复返。
昇泽霖和莫翎都知道他们无论怎么惺惺相惜,这辈子也都会是互相算计的命了,只不过最好的结果就是,谁也舍不得杀谁,但是算计的时候,谁也别想逃!
莫翎起身,在昇泽霖面前深揖一礼,说道:“太子殿下,今日之事,莫翎知道该如何去做,既然结果无论如何都是太子殿下得利,那么莫翎只有一个要求,刚刚……也没让我说完。什么头衔都是虚无缥缈的,这次来点实惠的,我这城主府就要落成,太子殿下就出三十万两银子,给我做为贺礼,等事情完美解决,殿下再出三十万两银子,若不能完美解决,后面这三十万两银子,就,算了!”
昇泽霖确实对这三十万两银子吓着了,十万八万的还不够贺礼么?可是不出,莫翎可就不见得能尽心尽力的办事,他要是藏着掖着的,最后不完美交差的只能是自己。
但是这么给三十万两银子,他心有不甘,说道:“城主府占地广阔,需拨划给我一处常年居所,城主府落成时,盟主就去那里取银子。”
莫翎眼睛亮了亮,说道:“成交!”
莫翎答应的太痛快,昇泽霖好像觉得自己又上当了!这个感觉,他后来知道,挺准的!莫翎看看他,眼中压下笑意,让明仁看着都觉得太子殿下这回好像没占多大便宜是的呢!
这丫头也是不要命啊,以后太子登基,就不怕和你一起算账吗?莫翎才不管他登基以后啥样子,反正自己四年的盟主还有两年,到期了她就远走高飞了。虽然不太容易,她也要奔着这个目标努力。这些个王族血统的,对自己族人都不留情面,更别提别人了!
莫翎忽然问道:“太子殿下,莫翎想问,对于那边,就一定是……有没有可能,放过?都是一个祖宗的,就不要杀来杀去的了吧?”
昇泽霖叹气,说道:“我想放过,可是你能保证他们的后代就还会安分守己吗。”
莫翎看着他,她问这句话还真是多余了,这回答也是让她火气蹭蹭的就上来了,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勒个去,你家的事干啥让我保证?你想杀就杀,你想剐就剐,你都能无视祖训,和我有什么关系?祖训也没有约束我的。”
昇泽霖忽然笑了,说道:“你咋又说说话就炸毛呢?我是说,我也很无奈,当年祖上若不是也不敢保证后辈会不会遵守祖训,也不能制定那么严苛的训诫,他们尚且无法保证,你我又如何保证他的行为?但是他真的有一天发兵叛乱,伤及无辜,盟主也不会无动于衷。可能那时候我不杀他,盟主也不能手下留情。”
莫翎没有说话,这些人都看透了她这一点,他说的对,别说屠思星,现在对于晟泽霆,她杀心都未减半分。屠思星也只不过有个好哥哥,加之他后来有向善的举动,才让她暂缓了杀气。
莫翎说道:“本是同根生,却一定要自断手足,可悲啊!太子殿下要知道,我要杀谁是我的事,和你们什么皇命什么祖训没有关系。”
昇泽霖淡笑:“那确实是盟主的自由。”反正后来他得利,有什么好争的。
莫翎也笑了,说道:“太子殿下,这话说到这,那真是说的太透了,不如,索性再透彻一些?”昇泽霖没有说话,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莫翎垂眸一笑,说道:“按说殿下手里,可用的人一定是如过江之卿,但既然选中我那一定是我比任何人做这件事都合适,一定会有最好的结果。那么,殿下,有时候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杀人,这件事既然让我来做,请殿下就不要太多干涉,辅助就好,如何?”
昇泽霖上身微微前倾,眼神中说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精光,说道:“可以,我只要结果,不杀生,更好!”此时的昇泽霖才像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王者,他平时隐藏得简直太好了,太过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本来也是,小绵羊一样的性子如何能这许多年稳坐东宫?
莫翎喜欢和聪明人一起做事,也喜欢在一件事中掌握主动权,屠思星是该死,屠博章也该死,可是他们却也有王者之风,若是推翻珲州的拓拔查合,他们镇守珲州,一定比别人治理的更好,再怎么样,他们还是禛国皇族,会庇护一方水土黎民,若是这样,她也算报了屠思月的情。而到那一天的九五之尊都不能约束得住他们,让他们叛/乱成功,也就说明这一族皇室的气数尽了,应该听天命了。
昇泽霖只流露了一瞬的王者气派,就又恢复了一副软绵绵好说话的样子,只是这以后,谁也不会再将他看得那样简单了。楚思阖心里有数,自己也是皇室血脉,若昇泽霖真就那么软弱可欺,他也是看不起的,这才像太子!
莫翎也放下了一晃而过的精明和掌控力,取而代之的是市侩的算计和小聪明。明仁对这样的妹妹也是震惊的,谁家的闺秀有这等胆识和太子殿下争一份特权,让太子辅助她?但是她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谁能说她不行?
楚思阖也是皇族一脉,能甘愿在她身边陪伴,她又岂是只会撒娇卖萌的一般闺秀?她才十四岁,这个年纪,有这么坚定的心性,明仁心里也升起浓浓的心疼,此时,他觉得明佳和他一样,心疼更多于欣赏,嗯,好像有一年的衣服要洗了!
事情谈完了,莫翎看看昇泽霖和明仁,没说话,可是他们不应该告辞吗?人家要吃午饭的!可是昇泽霖一点自觉性也无,又倒了杯茶喝上了。
莫翎嘻嘻笑了笑,说道:“殿下,这该吃中午饭了,我们这很早以前就不招待外客了,你看你们是不是哪来的哪去?”
昇泽霖“啧啧”的埋怨:“偌大的凌霄山庄,堂堂盟主加城主,就这待客之道?传出去多影响你的身份和地位?”
莫翎歪头无所谓的笑笑说道:“堂堂太子爷,落在小小的凌霄山庄里,竟然连口饭都没有混上,真是影响你的身份和地位啊!”
昇泽霖咬牙切齿的看着莫翎:“你过分了!”
莫翎笑不乐支,说道:“嗯,怎样?今天管你一个人,明天你就领来十个,我这山庄多少张嘴吃饭?我很穷的!”
“咳咳咳”
“嗯?”
“……”
在场的人不知道该说啥了,莫翎,你这说谎等于打脸,你可真是穷的只剩凌霄山庄和南陵城了!
莫翎看了一遍房间里的人,理直气壮的说道:“一看你们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这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昇泽霖实在听不下去了,从怀里取出两张银票,往他眼前一晃,说道:“给你,二百两,够我吃二年的吧?”
莫翎一把抢过来,看了一眼是真的直接放进怀里,说道:“二年?二十天还差不多,你以为我凌霄山庄的饭很便宜吗?还有,你这点钱,不够吃我们莹莹做的一顿饭,跟大伙儿一起吧!我可不想累坏了我的莹莹。”
莫翎说完就往门外走,不给昇泽霖反悔的机会,开门后,直接和门外的肖占辉说道:“以后屋里这几位的一日三餐,就由你负责了,食材可以随便取,但是不准浪费!”
肖占辉看看房间里的三个人,脑瓜子炸了,急忙说:“盟主,属下若是做错了什么事,请盟主用门规处罚属下,请放过属下吧!”
莫翎还没说话,明仁已经开口:“肖占辉,还不谢恩吗?”
肖占辉委屈的看了一眼莫翎,慢吞吞的走进房间,扭扭捏捏的跪倒谢恩,他就知道,盟主就是小心眼儿,记仇,当初他潜伏庄子这件事,盟主虽然从来没怎么表示过不开心,但是绝对等着机会找补回来,还有上回去珲州的时候……哎,今天,等他很久了!
而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是想留在山庄还是想滚回京城,都看他自己怎么做了,而他面对的是当今太子啊,他该怎么办?肖占辉心里无声的呐喊,头顶是几个人玩味的目光:莫翎,好心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