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到现在都有点回不过神。
谁能想到,叛军李的一股势力居然半路叛变,跑到他们这边来了。
那可是乔军三万五千人啊,他们这一叛变,叛军战力立刻缩水三分之一。
这对京城将减少不少压力。
若这支军队能够加入今夜的守城战中,他们的成功将会大大提升。
指挥官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这种关键时刻,不管乔军投降是真还是诈降,为了安全起见,都不会让他们加入这次战役。
最好找个地方将他们圈起来,避免诈降,在战事打起来后搞偷袭。
指挥官美滋滋地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乔军渐渐靠近城门外,他们受伤果然没有拿重武器,挥舞着白色小旗子,望眼看去形成一片白色小海浪。
队伍的后方马车上放满了武器,和为数不多的粮草。
这些都是乔军在想他们表达投城的诚意。
乔军暂代大将军的将领策马上前喊话:“我们是乔藩王手下的将领,特来此投城,希望陛下能够看在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的份儿上,饶恕我们的罪行。”
他们乔军一路从封地行军到京城,这一路上因为有白大师的帮助,所经过的城镇,都大开方便之门,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来到这里。
虽然不知道白大师是怎么办到的,但他们乔军手里没有大禹百姓无辜性命,不像其他藩王,赶来的路上一直在搜刮民脂民膏,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这样的乔军,将领们相信,在当下局势,朝廷一定会接纳他们。
指挥官立刻派出一队士兵出城,对乔军进行检查和拿走装满武器的马车。
马车原本位于队伍中后方,乔军将领见状,也立刻明白对方意思,在城门打开后,立刻让士兵将马车从队伍中赶出来,交给出城的护卫军。
他们要表达足够大的诚意和头像归顺之心,才能够让朝廷重视和相信他们,接纳他们。
护卫军小队快速检查一遍,果然都是精良武器,确定没错后,就牵着马车赶回城里。
看着城门重新关闭,乔军众将领心中忐忑不安,不确定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为首的将领再次大声喊话:“说白了,大家都是大禹子民,打来打去的,手上的还是咱们自己。乔王已经被统领大人抓走了,我们也是群龙无首,想找一条生路,还望陛下收留我们。”
将士们心里也苦啊。
要不是乔王突然要造反,他们现在还在封地吃香喝辣呢。
越想越憋屈。
兵器到手后,指挥官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没有武器的乔军,除了人数能看以外,完全不够大的。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安排,如何安顿他们?
指挥官看向身后,暮少春已经走到城墙上,他连忙赶到身边,恭敬请人上前,自己居于后方,闭嘴不言。
暮少春扶着城墙,看着下方的乔军,“尔等归顺陛下,陛下龙心大悦,一里外有一座空置军营,你们暂时安顿在那边吧,等战事了了,陛下自会召见尔等。”
乔军将领们一听大喜过望,陛下这是答应他们的请求了。
只要能收下他们的投城,就算秋后算账,也不会把他们杀掉的。
命,板上钉钉的保住了。
一里外的军营本事护卫军出城操练扎营的地方,现在护卫军全部进城守城抗敌,那里便空了下来。
虽然接纳三万人有些勉强,但挤一挤还是可以住下的。
乔军将领们也知道,他们这三万人是不可能进城的,现在能有个安稳的落脚地,让他们休息睡觉,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连口粮都没有奢望。
现在有的那些粮食,熬成稀粥,让大家伙喝个水保也勉强够用。
哎,若不是逼上绝路,弹尽粮绝,他们还没这么快想通。
乔王被抓,白大师失踪,他们群龙无首,他们这几个将军若是内战夺权,必定会消耗手中兵力。
若是再留在叛军中,最终解决也逃不过被几个藩王将乔军瓜分干净,他们这些人又不是这些藩王的亲兵,再打起仗来,他们这些前乔军的兵将会被安排到前线当炮灰,几场下来,恐怕剩不下多少人活命。
投诚朝廷,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也是唯一的生路。
指挥官派引路军带乔军前往一里外的空营扎营,那里离城墙也不远,站在城墙上,能够看到军营那边的火光。
若是这些乔军在那边不老实,他们也能立刻察觉。
对这个安排,双方都很满意,引路军带头,准备将乔军带走。
路过城墙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往墙头看去,猛地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在城墙里面探头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那俩眼珠子打的跟个过年挂起来的灯笼一样,在黑夜里,发绿光,亮度跟旁边的火把不分上下,脸上斑秃还长白毛。
“啊啊啊啊!!!是白猿!!!”
乔军被白猿打怕了,都有应激创伤了,看到它的身影立刻鬼哭狼嚎起来。
他们现在手里没有武器,特别没有安全感,若是白猿跳出来,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若是有利刃在手,哪怕知道打不过,心里还有点安全感。
现在哭着俩爪子,他们吓得腿儿都软了。
乔军几个将领骑在焦虑不安的马背上,指着墙头骂起来:“竖子,你们不讲信用。我等投枪缴纳武器,你们居然还要白猿来打我们,你们居然不讲信用,没有武德!”
指挥官一看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赶紧解释:“别怕,别怕,我们没有想毁约,白猿,白猿……”
白猿来干嘛,他也不知道啊。
指挥官着急,现在一定要稳定下对方军心,千万不要发生意外,万万不能将这股力量再推回叛军那边去了。
三万多人啊,真想跑,他们根本拦不住!
暮少春摁住指挥官的肩膀,将他拉到身后,冲着下方说:“白猿是来看你们这些新同伴的,放心,没有方相氏大人的命令,它不会擅自行动。”
白猿歪着脑袋看暮少春,思考了一会儿,冲着下方乔军龇出大牙笑起来。
吓得乔军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白猿收回笑,无辜地看向暮少春。
乔军慌乱了一阵后,终于在暮少春的喊话下冷静下来,再看那白猿,确实看起来情绪很稳定,没有昨晚那么狂躁。
恐惧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乔军立刻整合有些散乱的队伍,一边忌惮着墙里的白猿,一边跟着引路军往营地走。
奔走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也不能怪他们,战场上瞬息万变,白猿毕竟是野兽,就算朝廷有意接受他们的投靠,万一白猿还以为他们是敌人冲下来库库乱杀呢。
但听说白猿听方相氏的话,他们才放心下来,对白猿也躲了几分平常心的打量。
别说,这白猿长得是真魁梧有力,一个顶一千士兵的实力,谁家军队有这个大家伙坐镇,简直是战场极具威慑的大杀器。
如今,这个大杀器,也算是跟他们一伙儿了。
安全感怎么就蹭蹭上涨了呢。
……
被领到军营后,将领们安排乔军入营扎寨,就地休息。
生活做饭的时候,刚才离开的引路军又俩了三辆马车回来了。
马车上放着的都是食物。
将领们错愕。
为首的引路军说:“暮将军知道你们没多少粮食了,安排给你们送来三车,这些数量肯定不够三万多人吃的,但是让水汤里多点米味儿也是好的。”
将领们感动坏了,他们这杖打的,饭都吃不饱。
将领擦着眼泪,哽咽道:“替我们谢谢将军。”
他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多苦。
暮将军是个大好人啊。
城墙上的暮少春打了个喷嚏,他感觉有人骂他。
天色彻底黑下来,乔军吃完晚饭,就地休息。
很多人身上还有伤,军医们忙碌在伤兵营,换药包扎伤口,祈祷着今晚一切能够尘埃落定,到时候就可以进城买药,救治那些伤重的士兵了。
只要今晚一切尘埃落定,很多人都能活下来。
将领们在营帐中商量之后的事情。
归顺以后,还要找机会立功,有军功在身,就不怕朝廷秋后算账。
今晚就是他们立功的最后机会,也是对朝廷表忠心的最佳机会。
只是现在没有武器,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出平常的战斗力。
“怕啥,实在不行,我们带人将后面的山树给砍了,做成烧火棍,人手一把,轮到叛军脑袋上,那也算战功。”
这确实也是个办法,但总不能真指望烧火棍杀敌立功吧。
“实在不行,我去找暮将军,商量能否给我们一些武器,我们也帮着守京城。”
“成功率不大,他们肯定也防着我们诈降反水。武器的事情,还是烧火棍靠谱。”
“……”
“不管怎么说,先派斥候去监视李藩王他们的动向,就算给不了武力支持,咱们也能给情报支持。都一样。”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乔军归顺投诚的事情很快传到边一耳中,她惊讶又高兴,这些将士的反水肯定会在叛军联盟军里掀起不小的风波。
军心若乱,再来攻城,势头肯定会大打折扣。
裴美人回来也带来了好消息,边军已经赶到京城地界,最晚今天亥时就能到城门下。
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叛军大势已去,京城被困局势,今晚过后就能逆转了。
“告诉边军首领,派兵守好出京的几个要道,不能放跑叛军的一兵一卒。”
裴美人领命,让鬼小弟飞去传递消息。
叛军营地里有术士,普通鬼怪不敢靠近,每次来回都要冒险穿过他们建立的封锁线。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京城用鬼传递消息,裴美人每次派出去的都是不同的鬼。
男女老少全都有。
装成孤魂野鬼,骗过了那群术士。
至于裴美人,她这张脸太有识别度了,横过整张脸的大蜈蚣伤疤,让人想记不住都难。
裴美人摸着自己的蜈蚣脸,再次感叹,边一给她的爱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又醒目。
天彻底黑下来了。
月上枝头,寒风阵阵,地平线外,出现一片火龙。
斥候带回来叛军往城门方向行军而来,那队伍里,还有好几个投石器。
马车拉着的投石,是沾着火油的。
他们这是打算直接火攻京城,烧也要把城门烧开。
“他们应该是知道了边军进京城地界的事情了,准备最后破釜沉舟。胜者王,败者寇,他们输了就没命了,可不得最后疯狂一把。”
连火油都用上了,边一也不意外,若是真被边军堵在城外,连防御的地方都没有,不如进到京城,才能有一线生机。
哪怕是一座被烧毁的京城。
白猿一早就闻到了前方飘来的叛军气息,它张着嘴,拍着胸口,眼神偷偷飘着旁边的边一,期待着主人能看到他现在这种饱满的状态,给与夸奖。
可惜边一正在跟暮少春讨论稍后的战略,压根没看到它这边。
白猿瘪嘴,伤心的放下手,抱住旁边的鳄鱼擦了擦眼泪。
兽宠的地位果然没有那些同伴地位高,早知道它就不当宠物了,它应该当同伴的,嘤嘤嘤。
也就眨眼的时间,叛军已经兵临城下,李藩王骑在高头大马上,嚣张地看着墙上眼熟的两个人。
传说中的方相氏,与暮少春长得略有相似的暮将军。
十万大军攻城一夜,居然连个门槛都没咋破,都要怪这俩人!
李藩王不服,更觉得憋屈。
狗屁的方相氏,若真是大禹的守护神,怎么可能选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继承皇位。
皇族宗亲里没有适合继承皇位的,他们这些藩王也能担此大任!
李藩王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一点不管闰城邑登基短短一月稳定被老皇帝搅乱的民心,三个月就修复皇城,重建繁荣。
而他的封地,至今还民不聊生。
赵石坐在马背上,一边抠鼻子,一边观察那几个大兄弟的嘴脸,低着头冷笑。
他给属下递了个眼神,赵军不动声色,悄悄后腿半米。
在身边人看来,并不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居高临下看着那半米距离的边一,却挑了下眉。
边一鲜红的眼睛,落在了赵石的身上。
赵石打了个寒颤,感觉威压在头顶压得他快要窜不上起来气了。
就算不抬头,他也能猜到是谁在“看”他。
此时他的心脏跳的太快,隐隐作痛起来。
赵石摁住心口,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他的决定是对的!
妈的,真是脑袋被门夹了,怎么突然就想造反了呢。
他那封地虽然不大,但是鱼米之乡,给他养老错错有余,何必执着于大领地。
大战一触即发。
赵石没有想过叛军败的如此之快。
他刚趁着战乱,从后方砍伤李藩王,还没来得及表明立场呢,边军大军就从屁股后面追上来了。
咔咔几下就将所有退路全部堵上,城门也打开,暮将军骑着战马,领着六千多护卫军杀了出来,和边军来了个里应外合,他们一伙叛军成了鳖,困在了瓮中。
没有了乔军,叛军实力本就大打折扣,边军突然杀出来断了后路,更是让叛军军心动**。
李藩王后背被砍了一刀,回头看到发呆的赵石,又意外又愤怒:“你他娘的发什么疯,老子也能看错?”
赵石回神,趁着李藩王骂街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胸口,反手砍了李藩王第二刀,“老子砍得就是你,你个造反小贼,人人得以砍之!”
李藩王:“???”
赵石!你他娘的也是反贼啊!
李军发现主子被砍的时候已经吃了,白猿和一群怪兽在暮少春的带领下,形成多个尖峰小队,将叛军撕裂的四零八落。
他们想要救出李藩王,却根本靠近不了主子身边。
反倒是赵石这边,早有预谋,带着一大群亲兵贴到李藩王身边,不但擒获了李藩王,还将他身边没有准备的亲兵全部斩杀。
赵石举着重伤的李藩王,站在战马上大声喊:“皇帝,老子替你抓了李佩这斯投降了,你不能再杀我!”
其他藩王见状,气的吐血。
好你个赵石,你居然敢反水!
可是他们也被困,就算再狠赵石,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一面倒的碾压很快击溃叛军军心,边军迅速收服战场,将为首的藩王与将领擒拿,直接压入皇城。
城内坚守的护卫军一边抹泪一边开城门,迎接大军凯旋。
这一晚上经历的跌宕起伏,总算一切都尘埃落定,京城转危为安了。
“呜呜呜,可以出城买粮了。”
百姓们夹道欢迎,满心满眼都是明日去哪里买粮的好。
边一建战场已经控制,也回了皇宫。
此时的闰城邑已经接到了叛军投降的消息,边军头领正压着那些反贼回来,高兴的干掉一碗稀粥。
她得吃饱肚子,才有经历审讯那些乱国贼人。
闰城邑努力拢了拢鬓角额头的碎发,整理了下皱巴巴的龙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但是当看到压过来的藩王各个铠甲光亮,头发整洁,胡子都刮出精致的模样,一股火气盘旋丹田,差点炸了五脏六腑。
反贼!
当真是从头到脚的反贼!
闰城邑看着李佩他们一个个头发梳的整洁,脸上干净,衣服光鲜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全京城因为他们风餐露宿、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他们倒是过的很滋润啊。
她放下碗,起身一脚踹在李佩身上,又赏了旁边几个藩王大嘴巴子。
男人脸上油脂旺盛,几巴掌下去,手心都粘了。
她伸出手,李浮文掏出手帕将她手上的脏污擦拭干净。
“你们皆是异性王,却不知道感恩,竟然敢造反。今日起,褫夺尔等封号,封地,贬为庶民,秋后问斩,夷三族。”
李佩挣扎,“你敢,本王是先皇封的异性王,你敢!你呜呜呜!!!”
士兵捂住李佩的嘴巴,强行将他拖了下去。
赵石赶紧跳出来,说:“陛下,陛下,我我我,我抓了李佩这斯,臣抓了一个叛军头领,可不可以让我将功抵过啊?我早就后悔了,真的,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封地,再也不作妖了。”
闰城邑摆摆手,赵石也被捂住嘴巴拖下去了。
临阵倒戈之徒,更不能要。
后半夜,小院和皇宫里的百姓顺利返回家中,战火过后的夜晚,京城内家家户户点起烛火,火光映出窗纸,点亮夜色。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白猿打折哈气,在皇宫给它们安排的空地上歪七倒八的睡了一地。
京城已经没有余粮,缴纳的那些军粮还不够俘虏的将士吃。
闰城邑和大臣们连夜盘点国库存钱,向周围城镇调来粮食,也是要给地方补上银钱的。
国库被老皇帝祸害一空,未来三年的税收恐怕轻不了。
百姓的日子又要艰难了。
这都是后面要考虑的问题,现在要解决的是京城吃食的问题。
第二天天不亮,朝廷向周围城镇收量的队伍陆续出城。
李浮文揉着眼睛哈气连天的走出大殿,半路遇见投喂白猿回来的边一,脸上刚浮出笑意,突然意识到对方身份,又收起亲昵,毕恭毕敬行了礼。
边一:“大哥,你对我越发生疏了。”
李浮文笑出声,收了礼数,“礼不可废,你若愿意,私底下,我还是你大哥,你还是我小妹。”
边一打量李浮文,瘦的更厉害了,等处理好后续事情,粮食到位,还能养回来。
“三儿在哪儿呢,我进宫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到他。”
边一有点想他了。
李浮文:“小三在后宫,我怕他惹祸,把他关起来了。”
京城这么乱,皇宫也不安全,李三没自保能力,他和陛下也忙的很,没时间照看他,不如关在后宫里安全。
反正后宫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他住着没避讳。
边一去见了李三,李三见到她就是哭诉大哥对他变态的管控欲。
跟着边一出了后宫,李三更是夸张的跪在地上亲吻地面,那模样甚是疯癫。
看来李大哥真是把他关疯了。
李三就跟被关久的泼猴,重获自由后,任谁也管不住了。
拉着边一疯了一天,晚上饿肚子了,才跑去了小院。
他打死都不回皇宫了,他哥就是个魔鬼。
校园里,明妃母女对李三回来甚至惊喜,拉着他上下打量。
李三被养的挺好,没有他哥瘦的那么厉害,就是身高二次穿高,衣服穿着小了。
明妃笑眯眯地说:“明日我去扯块布,给你做身衣裳。咱们打了大胜仗,京城这几日到处都在办庆功会,你穿着新衣裳,也好出去跟朋友们聚聚。”
老皇帝死了,造反的被抓了,明妃心里高兴。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边一和李三吃的狼吞虎咽,李三还从边一碗里抢咸菜吃。
二皇女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普天之下也就李三敢有这个胆子。
暮将军都未必敢这么做。
裴美人飘进来,饿死鬼一样要吃边一碗里的白菜,不给就张牙舞爪的嗷嗷大叫。
二皇女早已经开了天眼,看得清楚所有妖精鬼怪,见裴美人撕扯着边一的头发要吃的,刚还觉得只有李三一人,现在又来一个,惊讶地捂住嘴。
方相氏大人的脾气,这般好吗?
白尤和沐星带着御术司的术士们,连夜将叛军中背叛的术士抓回来,没收他们的法器,将其关在御术司的水牢里。
只是这收回来的法器却不足无气孔的三分之一,更多的法器已经不知所踪。
毕竟并不是所有术士叛逃时,都加入了叛军。
法器只是法器,是善是恶皆有操控它的人而定。
很多法器若是落到贼人手里,必将会祸害一方。
白尤为此忧心忡忡,忙活了几个晚上将能找回的法器全部找回后,就匆匆去了小院,将这件事情报告给她。
边一:“这些法器落入民间有什么危险,你细说。”
白尤:“比如丢失的法器里有一个收魂铃,本来是收取恶人魂魄甲乙惩罚的法器,但若是落入逮人手中,就可以随意收取他人活泼奴役,到那时必定会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这根大威国的万魂幡十分相似啊。
边一见识过万魂幡的厉害,那魂魄所收就收,炼化成鬼奴的魂魄痛苦万分,日日夜夜受尽折磨,生成冲天怨气。
五毒之心,又会多起来,若是放任不管,就会酝酿出第二只邪祟来。
“像收魂铃这种法器还有很多,必须要在酿成大祸之前找回来才行啊。”
“对对对,必须得找回来,我可不想大禹变成第二个大威国。”
边一连连赞同,等京城事情处理完,他们就立刻出发。
边一:“白尤,你将丢失的法器绘制成图册,说明作用,我让裴美人发给天下万鬼,寻找法器下落。”
裴美人在旁边听得兴奋,有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责任感。
过了几日,叛军俘虏终于全部安排妥当,几个藩王的三族也从封地押解进京的路上。
边一叫众人来小院聚一下。
明妃和秦茹做了一说子拿手好菜,小院里堆满了几人带来的礼物,甜杏正在拆礼物,看看大家伙都带了些什么。
看到有粪肥,就知道是带给自己的,赶紧挖个坑把肥料埋在自己树根里。
如今叛党和珉王府全府被灭,皇室宗亲里有不安分心思的人瞬间老实了不少,闰城邑心情很不错,饭桌上与明妃母女二人交谈起来。
如今京城安定,自己皇位也已经坐稳,不需要再担心皇室里有人谋算她们,明妃母女二人不需要再东躲西藏。
若是想回皇宫安居,闰城邑也能好好照顾他们。
“到时候朕封您为太妃,二姐姐封为长公主,赐公主府,后宫府邸,您想住哪儿里都可以。”
闰城邑喝得微醺,拉着二姐姐的手说。
她是真的想照顾好他们。
幼年进宫的时候,就二姐姐对她最好,明妃虽然被困在宫里半疯半傻,但遇见年幼的她,也会给她吃藏起来的糖果。
如今威胁她们母女的人都没有了,自然要好好享受荣华富贵,把前半辈子受过的苦都享受回来。
明妃却摇摇头:“陛下,将我从皇室玉牒里除名吧,我进宫本就不是自愿,日后人生,也不想与皇室有任何牵扯。我想自由自在,恢复自由之身。至于我女儿,就看她的想法。”
二皇女保住母亲说:“我和母亲一个想法,我想做母亲一个人的女儿,不想做皇室的公主。若是可以,我想换成母亲的姓氏。”
闰城邑有些难过,但还是点了头。
皇室对她们母女二人而言,也许真的是枷锁和痛苦。
但尽快如此,在大禹境内,她还是会庇佑她们,让他们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闰城邑还是赏赐了明妃母女很多金银和府邸,就算当普通老百姓,也得吃穿用度,要有住的地方,总不能过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明妃也没拒绝,欣然接受。
她们以后想去大禹各地走一走,看看大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国家。
边一决定三日后就出发,李三一听要和边一分开,哭的稀里哗啦的,最后决定要跟着边一一起走。
李浮文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李三呆在京城跟个皮猴子一样关不住,因为自己身居高位,不少官员家的纨绔子弟都往他这个弟弟身边凑。
李浮文也怕弟弟被带坏了,到时候早晚闯出祸事来。
若是跟着边一,也许边一能管得住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整日跟在妖精鬼怪身边,弟弟以后,到底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边一你就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求求你了,我不要再呆在我京城,老有人拉我去赌场青楼的,没意思的紧,还不如溜穷奇好玩呢。”
边一被晃得头晕,笑呵呵点头。
李三见他答应了,高兴的跑去甜杏身边,也不知道跟甜杏聊了什么,甜杏激动的嗷嗷晃,树叶莎莎作响。
边一和李三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路打打闹闹长大,虽然李三作诗骂过她,但是他们的感情还是很深厚。
带着李三,也许比把他留在京城更适合。
李浮文见事情已成定局,决定去跟白尤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求来几个防身的法器给自己弟弟带上。
在离开的前一晚,边一单独带着暮少春取乐方相氏大殿。
暮少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确实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的站在大殿中。
边一对暮少春说:“今日我打听到是你的生辰,我知道你生前所愿,借着你的生辰,我将你的愿望达成如何。”
暮少春一愣,他的心之所愿都已经完成了,暮家军和他父兄的冤屈已经真相大白。
暮家军也恢复了名誉,虽然以后大禹再无暮家军,但是边境又有了新的边军守护大禹,这就够了。
边一笑了笑,对着自己的金身像看去,神像小腿肚子的窟窿已经开始修复,只是还没有修复好。
她慢慢升起来,恢复方相氏的法相。
赤目金面,手持长戈。
她张开嘴,煞气在大殿里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漩涡月越转越快,煞气多到影响视野,就在暮少春眨眼的瞬间,大殿外空中突然出现成千上万的大军。
暮少春心头一紧,但看清那些魂军模样时,瞬间呆住了。
那是,暮家军?
边一揉了揉肚子,看着外面层层叠叠,叠叠层层的暮家军方阵,这些曾经被她吃掉的暮家军,一直在她体内。
身上的怨气早就被消化干净,如今他们的魂魄干净的就跟新生儿一般。
温养这些英魂,可是消耗了她不少能力。
边一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事情的,传承记忆因为白灵的出现又恢复了一点。
看来十二鬼使和她的能力与传承记忆息息相关。
如今还有好几个没有出现,这次寻找法器的路上,也许还能找找他们。
边一看着暮少春被泪水打湿的面庞,虽然他不说,但暮家军是因为他当年被邪祟蛊惑,待出来攻打边城,才被她吞吃下去的。
这一直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伤口。
魂魄的痛,最为方相氏的她,一眼就能看破。
今日便将整个暮家军,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他吧。
暮少春心中激**,当他认出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时候,双目炽热,本不应该有泪的魂魄却落出滚滚热泪来。
他表情难以用言语描述,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她内心的激动。
他看着边一,与她对视,默默说出一句谢谢。
暮家军在方相氏的体内,养好了魂魄,曾经失去的理智也已经回归,再不是邪祟侵染的魂魄。
他们看着脚下的京城,有些暮家军出生在这里,看到自己熟悉的家乡,难言激动。
有些一生都未踏进京城半步,听身边战友说这里是京城时,贪婪地看着每一条接到,每一家灯火。
这就是他们守护多年的京都?
皇帝住的地方。
他们拼死守护的大禹心脏。
“若是京城这般繁华,百姓如此安居乐业,我就算是战死边关,也无憾了。”
有个孩童出门撒尿,抬头看到盆大的月亮旁边,乌压压站了一群喘着铠甲,手持长枪的人飘在空中,吓得哇哇大哭,跑进屋子里将爹娘拉出来。
“爹娘,爹娘,妖怪攻城啦,好多好多妖怪在天上。”
孩童的声音吵醒了附近所有的人,本就被围困数月的京城百姓对攻城这词十分敏感,纷纷拿出武器跑出来。
天空黑压压一片,果然吓人的很。
“把孩子抱紧屋子,青壮年拿起武器,跟老夫出门护家,我们……等,等等!”
一个老者突然看着天空阻止众人。
他确认一遍又一遍,浑浊的眼睛在看清士兵身上铠甲样式时,激动起来。
“是暮家军,居然是暮家军!这是暮家军啊。”
老者举着手,想要摸一摸那些年轻的面庞,可是根本够不到天上的魂魄。
老者的话激起千层浪,暮家军虽然已经消亡十年,但是京城还流传着他们英勇的传说。
只是很多人都不记得暮家军的样子,就连代表暮家军图腾的纹样,认得的人也变少了很多。
唯有年长的人,才会跟人回忆暮家军当年英勇的模样。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暮家军,流泪跪在地上磕头。
年轻人在家中长辈的拉扯下,也懵逼地跪下来,他们再三跟家中长辈确认,确认这些就是他们幼年经常听故事中的暮家军们,几十年来保佑大禹的军队,就算他们死亡十年,他们的传说,他们的英勇事迹,依旧在百姓之中流传。
众人纷纷磕头,喊着暮家军的名字,喊着暮老将军和暮家战亡儿郎的名字。
京城参拜暮家军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传到宫中,震惊朝堂。
暮将军府,暮老太君在杨氏的搀扶下,激动的走出来,抬头看去,熟悉的军装让老人家激动的难以言喻。
府中退伍的老兵也抬头望去,那英灵身上的铠甲模样是他们此生最辉煌的荣誉。
暮家军的英灵看着脚下百姓的呼唤,原来他们死去十年,原来他们从不曾被人遗忘。
他们守护大禹战死不悔,被百姓记在心中,更是死而无憾。
子啊百姓的嘱咐和感激下,暮家军化作点点星光,面带笑容如流行一般划过夜空,落入西方。
当夜空恢复如常,百姓还在议论纷纷,哭声和笑声纠治在一起,今晚的京城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边一拉起暮少春的手,抚摸着他虎口的厚茧,“他们会重新投胎转世,重新做大禹儿郎,日后也许你还会遇见他们。”
暮少春难掩激动和感激,他跪在边一脚边,虔诚地亲吻她的手指。
边一摸过他的脸庞,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赤红的双眼,她声音悠远绵长,“从今以后,你心中就真的可以做到再无其他,只有我。”
只有她,只忠于她的……男人。
临走的时候,暮少春和虫虫去见了暮老太君,这次一别,以后怕是很难再见。
暮老太君昨晚见到暮家军十分激动,拉着暮少春谈了许久的话。
她隐约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这位孙儿,仔细看着他的模样,想要记得更深刻些。
虫虫被暮老太君抱在怀里,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叮嘱,“要照顾好自己,飞累了,就让你侄子抱着你。”
这侄子,指着就是暮少春。
虫虫啾啾地叫着,表示自己知道啦。
暮少春和虫虫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两辆马车,上面全部都是暮老太君给他们准备的行礼。
这些行礼全被小黑小红塞进车厢里。
它们的车厢空间无限大,不管有多少行礼都能塞得下。
闰城邑也送给了他们许多行礼,不但有吃的和各种衣物被褥,还有很多金银。
边一收下了衣物吃食,将金银前两退了回去,这些钱用在她身上,不如用在百姓身上,她又不缺钱。
这次白尤也决定跟着边一一起走,那些法器他最了解,就算有图册,也不如他本人跟着更有效率。
御术司交给了沐星,沐星抱怨了几句,还是乖乖接手,让白尤好好照顾统领大人,御术司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
出了京城后,他们第一站前往的是青闽城,白灵和白尤出生的地方。
自从老皇帝下令屠城以后,这里被烧的只剩残瓦。
城池阴云密布,怨气冲天,与周围阳光明媚全然不同,仿佛有屏障一般,将青闽城和周围隔绝开来。
若是放任不管,早晚有一天会喂养出一只新的邪祟来。
天地之间五毒之心依旧浓郁,不能掉以轻心,若是能够净化这座城池的怨气,天下间便可以再太平一阵了。
月靠近青闽城,恶鬼的臭气就越发清晰,这里怨气这么重,自然会吸引恶鬼邪祟聚集在这里。
用那些怨气滋养自己,增加修为。
穷奇嗷呜嗷呜地叫着,饥肠辘辘的舔着嘴巴。
暮少春和秦茹也亮出武器,他们也许久没有吃过恶鬼了。
就连白灵,都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肚子。
伪装成人类跟在乔王身边,三年时间他是一口饱饭都没吃上,人类的食物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
边一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他们就急不可待地冲进青闽城里。
白尤也有点跃跃欲试,但他知道,这么大一座城市的怨气,在他踏进城墙那一刻,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三也很兴奋,抱着虫虫不知道在说什么,边一侧耳听了一会儿,好家伙,这小子居然在问虫虫抱着它能不能安全回来。
边一给了李三一拳,让他老实在这待着。
魅公子带着一群妖精鬼怪也跟在暮少春几个鬼使身后杀进城中。
城中恶鬼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反抗了几次,伤亡惨重后就认清了彼此的差距,立刻四散逃窜出城。
城外,魅公子早就安排了妖精鬼怪斩杀漏网之鱼。
天黑之前,城中恶鬼被吃干抹净,邪祟也成了百鬼的养料。
边一进了城,用煞火将所有怨气烧干净,一个个茫然的亡魂终于露出真容来,盲目地游**在烧成废墟的青闽城中。
白尤看着青闽城旧址的百姓魂魄,想到那场被老皇帝下令焚烧的惨剧,他看向身边的白灵。
白灵面无表情,走过那些亡魂时,眼神都没有给过一个。
作为这座城唯一的幸存者,经历了那场大火后,再回到故地,白灵麻木的心里还是有些出动。
但也仅此而已了。
边一超度了这些亡魂,引到他们回归地府,重新等待投胎的机会。
青闽城的事情处理好后,边一又去了周围几个村落。
这些村子当年也被瘟疫肆虐,被护卫军防火烧空。
走进其中一个村子的时候,白灵的脸色终于变了,白尤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看白灵的反应,也猜到这就是他们出生的村子。
村子寸草不生,黑漆漆的土地仿佛还冒着大火焚烧后的热气。
村民们游**在乡间小道上。
有一个老妇模样的魂魄在一片惨瓦里翻找着什么。
众人停在祂身边,喃喃之音徐徐传来。
“娃儿呢?娃儿就在这里啊。”
白灵走上前,询问道:“你在找什么?”
那鬼魂也不回头,继续手里的翻找,“我在找个孩子,五岁的孩子,他得了病,被娘亲抛弃了,村子里着了火,我得找到他啊。”
“都怪我,怪我生了病,没办法下床,要不然,我就能找到他了。”
白灵木愣愣地听着。
也认出了这个老妇。
这是他一个邻居,在还没有瘟疫的时候,娘亲带着他和哥哥生活艰难,时常饿肚子。
是这个邻居经常给他和哥哥煮鸡蛋吃。
听说她三个儿子都是从军的,有一个还当上了校尉,家里日子过得很不错,也没有村民敢欺负她一个老人。
后来,母亲带着哥哥离开,他也许久没有见过这个邻居。
没想到……
没想到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居然拖着病体来救他。
冰凉的**从眼角滑落,白灵抬手摸了下,手指沾上泪珠,刺痛了他的眼睛。
原来,他不是没有人要,没有人在乎。
原来,还有一个人到死的时候都在惦记着他。
白灵看着那不知疲倦于废墟中翻找他的魂魄,跪在地上痛哭出来。
白尤也红了眼眶,心中难受,他没资格上前安慰,只能留在原地,默默陪着弟弟。
边一等白灵哭够了,才走上前,送走老妇后,对白灵说:“我对你母亲当年的决定不予评判,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规矩,你也要为你从前做错的事情赎罪。”
只有赎清罪孽,才能真正的归位。
参与造反,挑起战争,对于守护天下太平的鬼使而言,皆是重罪。
白灵哭过以后,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跟着边一离开青闽城的时候,他站在山刚上,回头如小时候一般看着那片废墟。
原本阴气沉沉的城池乡野,如今变得光亮明媚。
幼年,他身边空无一人,独自承受烈火焚身、万虫啃咬的折磨。
如今,他身边有了一群算是同伴的家伙。
他头一次想走出一条,与以往不同的道路来。
附近的城镇百姓第二天才发现,那个充满阴气闹鬼的鬼城,突然之间变得明媚漂亮起来,就连照进城里的阳光,好像都比他们这边暖和。
甚至干枯了五十年的土地,今天都长出嫩草来。
洁白的晚秋花迎风摇曳,这片沉寂多年的土地又重新活了过来。
人们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与晴天白云之间,看到一群浩浩****的队伍飞于天上,惊骇程度不亚于鬼城变化带来的震撼。
有眼尖的人发现,那神奇的队伍里居然全都是各种模样的妖精鬼怪。
为首那人,手持长戈,身披熊皮,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身上,一路往南飞去。
“方,方相氏巡游!”
“是方相氏带领百鬼巡游!!!”
怪不得鬼城恢复如常,在没有恶鬼和邪祟。
百姓纷纷冲着百鬼离去的方向跪拜,感谢方相氏铲除恶鬼,还他们附近这些城镇太平。
那些恶鬼,可经常滋扰这边城民。
李三坐在小黑小红的车内探出头来,迎着强烈的风,大声对边一喊道:“我们要去哪儿啊?”
边一望着前方,“有恶鬼盘旋之地;有邪祟作恶之地;有瘟毒肆虐之地。前往,天下不平之地。”
灭五毒之心,守天下太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