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乔军反水

2026-02-25 12:58作者:不摆烂的鹏崽

到深夜,白猿揉揉眼睛,有点犯困。

等到天黑,也不见那帮人攻打过来,难不成都睡过头了?

百姓已经被分成两拨,一拨挤进皇宫,一拨挤进甜杏庇佑的十里之地。

边一啃着甜杏送来的杏果,看着缩在地上,珉亲王的魂魄,

他被饿鬼五马分尸,身体被分成六块被啃食干净,若不裴美人护着,恐怕连魂魄都剩不下。

他显然吓坏了,魂魄痴痴傻傻,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脑海里一直回放死亡前的恐惧。

边一舔了舔手指,指尖在珉亲王的额头一点,珉亲王魂魄僵住,神志转瞬回笼。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威仪恐怖的面孔,有一点眼熟,努力回想了许久,珉亲王才想起这人和方相氏大人的金身像十分相似。

“大,大统领~~~”

鬼魂的声音带着波浪线,从珉亲王的嘴里飘出来,他刚死,脑子还不清醒,认出边一也恍恍惚惚的。

“你们把他吓得不轻啊,魂魄居然吓掉了一魄。”

裴美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怪她,没控制住,下手有点狠了。

珉亲王参与叛国事情的血亲没有一个还活着,魂魄都拘在这个小院里。

只有珉亲王的魂魄被吓丢了,谁知道他能干出通敌叛国的事儿,怎么胆子会这么小。

丢了一魄,问题不大,只是反应迟钝一点,其他的不妨碍。

边一戳戳珉亲王,问道:“和你密谋的藩王是谁。”

珉亲王歪着脑袋,思考了许久才喃喃地说:“是,李,李家的。”

这次叛乱,确实有李藩王在。

暮少春杀的将领里,有三个都是他麾下的。

边一继续戳:“你和李家的勾结证据放哪儿了?”

珉亲王这次思考的时间更久,残留的意识让他下意识的想反抗边一的命令,用力过猛表情都扭曲了。

边一红瞳微微张开。

珉亲王立刻回答道:“缝在,缝在我小妾的肚兜里。”

什么?

认真震惊的看着珉亲王。

这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居然玩儿的这么花,就算皇帝下令去吵架,谁能想到关键证据会被缝在小妾的贴身肚兜里。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小老头的小妾,有三十八房,一个小妾所绣肚兜,少说七八件,查完所有肚兜也够浪费许久时间的。

边一啧啧啧,当真是叹为观止。

她讲珉亲王的魂魄抓过来,团吧团吧,团城一个魂球,递给旁边的裴美人:“去珉王府把他小妾的肚兜都找出来送给闰城邑,让她好好查查通敌的证据找出来。”

“珉亲王的血亲,你怎么办的?”

边一想起自己交代裴美人去搞死珉亲王,却忘记交代珉亲王那些子子孙孙怎么处置。

裴美人笑嘻嘻地说:“我让饿鬼附身他那些儿女孙子,现在都在王府里挖金子呢。你可不知道,这小老头在家藏了好多金子当做造反的银钱,只是被困在京城没办法招兵买马,这才都埋进自己的院子里。”

“现在都便宜了我们,嘿嘿嘿。”

裴美人搓了搓手,兴奋不已。

边一长戈里的金山她早就眼馋了,如今自己也搞了一个,开心。

“至于王府里的仆人,我都管在王府的私牢里,保证一个人都跑不出来,通风报信。”

边一点点头。

裴美人这件事情做的瞟了。能早早将珉亲王一组控制住,又将仆人关押,这下子在不怕城内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记得让人给他们送饭,别饿死了。”

裴美人恍然大悟,她还真忘了这事儿,赶紧让小鬼去珉王府吩咐,可千万别饿死了那些人。

这么多人要是死在她手里,不是恶鬼也催生成恶鬼了。

裴美人拍着胸口一阵后怕,手里的魂珠还在微微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逃走。

她用力一捏,力量之大,将魂珠捏扁了形。

魂珠浑身发抖,再不敢动弹。

裴美人拍了拍肚皮,舔着嘴巴,意犹未尽地说:“边一,还有个事儿,珉亲王府往外面送了不少信鸽,全都进了我的肚子打牙祭。那鸽子别说,养的特别肥美,肉身吃起来流油,魂魄也十分凝聚,大补!这珉亲王的魂珠用完了,可不可以送给我呀,我要把他圈养起来,给我养鸽子吃!”

珉亲王造反的能力差劲,但是养飞禽的能力却特别出众。

裴美人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魂珠,贪心地看着边一,期待边一点头,将珉亲王这个小老头留下来。

边一没有拒绝,珉亲王已经死了,他的魂魄自然归自己管制,废物利用也不错。

明妃带着二皇女端着吃食敲开房门,看到边一难言激动。

她们母女能够获救,在这里平安度日,过几个月的安稳日子,都要多亏统领大人。

如今统领回来,她去小厨房烙了最拿手的肉饼。

边一许久没有见过这对母女了,看着二皇女不再苍白的脸色,和圆润起来的脸蛋,满意地点点头。

看得出来这对受苦受难的母女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城里闹饥荒的时候,甜杏也将她们照顾的很好。

新烙出来豆饼表面滋滋冒油,味道香满整个屋子,勾得白尤和沐星都猛咽口水。

边一克制不住地吞咽口水,她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了。

他们这群人里面,会做饭的本来就不多,茹娘的手艺也只是尚可,裴美人和暮少春都是富家少爷小姐,厨艺还比不上边一自己,如今看到这么一大摞肉饼,口水都泛滥了。

明妃见边一表情,赶紧将肉饼放在她面前,温柔地说:“快趁热吃,凉了就没现在这么香了。”

这肉饼的手艺是明妃从前赖以为生的本事,后来被老皇帝掳进宫,强迫生下女儿后,就再也没碰过。

如今倒是托边一的福,离开皇宫,才又重新捡起来。

肉饼外焦里嫩,肉汁鲜美,咬一口脆皮咸肉,口齿留香。

眨眼间,边一直接吞了三张。

明妃擦擦眼睛,这孩子一定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肉饼而已,居然吃的狼吞虎咽,都不怕烫吗?

边一舔着手指,吃了五张终于解了馋,也记起旁边还有人看着,将剩下的肉饼几人面前。

沐星舔了舔嘴巴,笑眯眯地拿起一张来吃,白尤犹豫了下,也拿了一张。

暮少春皱眉,身为魂魄,没有香火,是吃不到人间饭菜的。

一炷香插在盘子剩下的肉饼里,暮少春看向边一,边一正与明妃交谈,但香确实是她插的。

暮少春拿起一张肉饼放入口中。

裹着香烛味道的肉饼,确实很香。

“在这里住的如何?可有生病?野鬼骚扰?”

明妃母女有人皇血脉,出了皇宫,没有皇宫大阵保护,肯定会引来许多觊觎血脉的恶鬼邪祟。

明妃摇摇头:“甜杏将我们保护的很好,那些恶鬼根本进不来,在这个小院里,是我几十年来过得最轻松的时候。”

与老皇帝比起来,那些恶鬼根本不足为据,更何况这里是边一的院子,很多鬼怪也忌惮几分。

边一点点头,说明还是有恶鬼觊觎她们。

这些家伙,趁着京城大乱,又跑出来作妖了。

肉饼显然不够吃,明妃带着二皇女回了厨房继续奋斗,边一也没有阻拦,在母女俩人离开后,一拍腰间,长戈飞了出来,眨眼间就变成两米长,威风凛凛的长戈。

长戈在空中抖动两下,从里面扔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穿着术士袍,脏兮兮的猪头男人。

猪头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就开始嗅闻起来。

边一不记得自己往长戈里放过猪妖啊,她努力从那张猪头脸上找出眼熟的地方,直到看到那双特殊的复眼。

这居然是白灵!??

谁把他打成这样?

跟着一起出来的秦茹仰着下巴,摇曳着手中的香扇,“我打的。”

秦茹在长戈里润养了这么长时间,魂魄已经凝实了不少,身上的伤也完好如初。

在老家看到白灵这个仇人被扔进来时,秦茹直接趁他病,要他命,对他进行了报复性的殴打,并且殴打了好几次。

风水轮流转,秦茹下手又黑又狠,白灵的脸再找不见曾经英俊的模样。

白灵不在乎旁人目光,闻到自己寻找多年的味道激动的嘶吼:“人皇血脉?这里有人皇血脉?她在哪儿,把她交出来!!!”

他目光落在白尤身上,复眼里八百个白尤脑袋在晃动,仿佛在对他挑衅一样。

白灵扑到白尤身上,咬住他的衣领子甩头撕扯,口中含糊喊着:“我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她,原来被你藏起来了!快把她交出来,只要有了人皇血脉,我就能逆风翻盘,成为方相氏……啪叽——”

疯癫的白灵被秦茹从白尤身上撕下来,丢到半空,跳起来飞踢一脚,将他踢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裴美人抱紧自己。

感觉秦茹经历了这次波折后,性格更暴躁了,对男人的厌恶也更上一层楼。

幸亏自己是个女孩子,再嘴贱也不需要承受的秦茹的厌恶,否则嵌在墙上抠不下来的就是她了。

暮少春拿着小匕首走到墙边,将白灵从墙上撬下来,拎到边一身边。

白灵神色依旧疯癫,身体库库出血也顾不上,这幅惨状让旁边的白尤看得又心疼又可恨,想跟边一统领求情却张不开嘴。

他深知自己的弟弟触怒统领,犯下滔天罪孽,被如此对待,也是罪有应得。

但这也是自己寻找几十年的弟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白尤别的已经不奢望了,只求能让白灵留下一条性命,其他的,随便统领制裁。

等白灵赎完罪,他就将人养在身边。

一只蛊虫而已,他白尤的俸禄还是养得起的。

沐星看着白灵被折磨的惨状,摸摸告诉自己,此生不管是或者还是死了当鬼,他都要抱紧边一的大腿。

只有跟紧统领的脚步,才能一生康庄大道。

边一指尖凝聚煞气,弹进白灵天灵穴,看他恢复神智后,说道:“清醒了?你在长戈里闹什么。”

闹得长戈都忍不住跟她抱怨,不想要白灵了。

白灵看着自己一身是血,再摸摸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复眼眨了眨,叹了一声:“我打不过你,我任你处置。但是这种折辱,我是万万不能再接受。要么放了我,要么弄死我,你选一个吧。”

白灵梗着脖子,闭上眼,一副任凭处置的表情。

边一抬起手,白尤吓得立刻跪下,也不敢开口,就拼命的磕头。

边一却皱起眉。

她确实想杀了白灵,但是杀念刚起,就有一股预感在警告她白灵不能死。

这种预感十分强烈,强烈到已经能够影响她的行为。

边一摸不透这种感觉,却清楚知道自己最好遵照感觉给她的警示。

白灵得活着。

活着的白灵对她,对天下才有利。

边一伸出一指,点在白灵的额间。

蛊虫也有魂魄,也有记忆。

她对白灵变成蛊虫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了兴趣。

白尤看到边一的举动,瞬间想起古书中记载方相氏有搜魂之能。

记载中提起方相氏能分辨鬼的善恶,单凭第二双眼睛就可以看到恶鬼生前的一生行为。

边一现在所做的就是用第二双眼睛在看白灵生前所发生的事情。

白尤为弟弟捏了一把冷汗。

祈祷弟弟生前没做过大奸大恶的事情,否则被统领大人判断为恶鬼,那肯定是要挖心剖腹,吞噬殆尽。

他想救都救不了。

边一的双眼中看到的白灵记忆里先是一片漆黑。

一股痛苦的情绪席卷上她的身体。

在一团黑暗之中,她听到了孩童的哭泣声与哀求声。

“不要吃我,求求你们不要再啃我了,我好疼啊。”

“妈妈,哥哥,你们在哪儿,我好疼,救救我。”

“灵灵好痛,灵灵要死掉了。”

一阵强光过后,边一站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这屋子的屋顶破烂的都接不住雨水,外面下起疯狂的大雨,雨水顺着门槛往屋子里流进来。

砸在门板上的雨滴有拳头打,哐哐砸在门上,像个大力士砸门。

边一站在屋子里,脚面被雨水打湿。看着自己的双手,竟然能够感觉到空气的寒意。

边一意识到,她虽然在白灵的记忆里,却能够五感相通。

她现在身上的剧痛、寒冷与恐惧都是躺在**浑身长满虫子的弱小身体里传出来的。

这就是白灵吗?

边一走到床边,低头仔细打量着这具被蛊虫啃咬得破破烂烂,却还在活着的男孩儿。

若是普通的孩子被咬成这个样子,早就已经死透了。

但是白灵还活着,意味着他现在已经处在半人半蛊的状态。

五岁的白灵身体像个小火炉,白净的小脸被烧成绯红色。

他的双眼已经被蛊虫啃食掉,只留两个血红红的窟窿。

哪怕如此,他的双眼眶里面也流出泪水来,恐惧在黑暗里席卷全身。

边一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清楚的知道这是白灵此刻的感受。

疼,手指头都在疼,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虫子的口器小小的,切割着皮肤,能刺得很深很深,挖下来一块肉,撕扯着吞下肚子。

鲜血从小孔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身体同时几百只蛊虫如此啃咬出伤口来,疼的都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在疼。

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白灵的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

只有求生欲十分强烈,恨意滔天的灵魂,才能让肉体遭受如此璀璨还能生命不灭。

一个五岁的孩童居然可以爆发出这样的能量。

边一现在真的有些相信自己的猜测了。

从外面灌进来的冷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风里面喊着腥臭的气息。

边一皱眉,这腥臭味,是瘟毒。

那瘟毒刚进屋子,就被床榻上的小白灵吸入体内。

边一眉头皱的更深。

小白灵突然颤抖起来,身体出现异变,四面八方的瘟毒透过破烂的墙缝钻进来,源源不断的被**的小身体吸纳吞噬。

这小小的身体,居然在吞噬周围的瘟毒。

只见那瘟毒被白灵吸入体内后,疯狂攻击皮肉里的蛊虫。

有些蛊虫沾染上瘟毒后立刻死亡。

但有些蛊虫却跟瘟毒融合到一起,存过下来。

这些被瘟毒融合的蛊虫安静的趴在身体里,并没有继续啃咬白灵的骨肉。

还会随着白灵的呼吸而微微鼓动自己的身体。

这简直,就好像白灵在控制这些蛊虫。

所以,这就是白灵从人类变成蛊虫的原因。

吞噬瘟毒,控制蛊虫,身体同化。

边一看着瘟毒在屋子里越积越多,被吸到白灵的体内,被堵死的蛊虫一大批,纷纷被排斥出体外,但更多的蛊虫存货下来。

这些蛊虫和白灵融为一体。

两只蛊虫爬到白灵空洞洞的双眼中,变成了眼球,成为复眼。

有些蛊虫爬到白灵的腹部,将咬开的肚子修复,皮肉开始愈合,缓慢但最终恢复如初。

他眨了眨眼皮,扭头看向床边的边一。

边一默默与他对视,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方看到了自己。

但自己只是看到白灵幼年的记忆,自己是不存在这个时空的。

果然,小白灵的视线从边一身上划过,他打量着房间,突然笑了起来。

“娘亲和哥哥,果然抛弃我了……他们不要我了……呵呵,那我也不要他们了。”

“我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小白灵憋着嘴,吧嗒吧嗒落下眼泪,打湿发霉的枕头。

边一伸出手,接住一滴眼泪。

眼泪温暖指尖,属于白灵的感知被抽离身体,浓缩在眼泪中,化为乌有。

白灵身体恢复后,走出房门,外面的空气清新,透着青草特有的气息。

边一发现,外面居然没有了瘟毒,只一天时间,瘟毒是不会消散这么快的。

但是天地间的气息清晰,哪里是被瘟毒肆虐的浑浊空气。

随着白灵的脚步,边一走遍整个村子,发现村子里死掉的那些尸体身上,竟然没有一丝瘟毒的气息。

这不应该的。

感染瘟毒而死的尸体上应该含有大量的瘟毒,向四周散发,感染下一个人。

这尸体十分干净,哪怕抱着啃两口都不会感染瘟疫。

边一看向白灵,这孩子吸食瘟毒的能力,比穷奇那个小家伙还要强,还要干净。

昨晚那场四面八方突然涌进来的瘟毒,恐怕是方圆百里所有的瘟毒。

怪不得昨晚的阵仗那么大。

那是不是说,城里的瘟疫也被消灭了?

“灵灵,你还活着?”

一户人家里跑出来一个年迈的妇人,原本激动的表情在看到白灵那双诡异的复眼时,尖叫出声:“啊啊啊,妖怪!?”

“白灵被妖怪吃了!!”

看着那妇人连滚带爬的逃回房中,死死关上门。

白灵看着那紧闭的门扉,摸上自己的眼睛。

曾经,阿婆最喜欢他,尝尝给他买糖吃。

如今,阿婆骂他是妖怪。

白灵委屈,擦擦眼泪,离开村子,往城里走去。

城里还有很多活着的人,正在为突然一夜之间消失的瘟疫狂喜。

原本重病在床的人无药痊愈,下床和家人抱头痛哭。

有人跑到路口,跪在地上磕头大喊:“瘟疫没了,没了,方相氏保佑,瘟疫终于消失了。”

“定是十二鬼使的穷奇、腾根吃掉瘟毒,救了我们,快去娘娘庙给大人们上香。”

“感谢鬼使大人,感谢鬼使大人!”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路口冲着娘娘庙的方向叩拜。

白灵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着嘴唇阴恨恨地瞪着那些人。

明明是他!

明明是他做的!

可所有人都在感谢别人!

都不要他!

没有人要他!

浓黑的怨气从小小的身体里库库往外冒。

边一伸手向安慰一下,都碰不到对方,又心疼又无奈。

这是记忆,她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大夫背着药箱奔走在这些人里,确认他们的身体确实已经恢复就健康,不可思议地看向娘娘庙,哪怕再匪夷所思,事实摆在面前,也跟着跪拜起来。

一定是方相氏和鬼使大人们,是他们守护了这座城池。

边一站在小白灵身后,虽然知道他听不见,还是说道:“你吞噬瘟毒,收服蛊虫,让它们不再屠害百姓,你救了一城人,这都是你的功德。”

只要恨意消除,便可以归鬼神之位。

小白灵怨恨之气盘踞全身,但成年后的白灵却没有这些黑气。

边一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能确定是恨意并没有消除,只是变成了要谋权篡位。

不过,这样也好,情感转移到她身上,弄她总比祸害百姓要好。

没有了瘟疫,这些百姓休养生息,很快城中就会恢复安逸生活。

可就在这时,城门外传来一队马蹄声。

百姓们好奇地抬起头,纷纷向城门口走去。

城中闹瘟疫后,城门就关闭了,已经许久没有人从城外进来。

等到了城门才发现,城门虽然打开了,但是门外却被重兵把守,还有路障封门,根本无法出去。

为首的将领坐在高头大马上,看城内聚集的人群足够多,连县令都带人出来迎接,才拿出圣旨。

县令和百姓看到圣旨大喜。

难不成朝廷的救援来了?

果然朝廷没有放弃他们,他们自己挺过来了,皇上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他们欣喜地跪在地上迎接圣旨。

那将领看着跪了一地面容憔悴,病弱枯骨的百姓,撇着嘴,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闽城瘟疫肆虐,久治不愈,为避免瘟疫扩散,威胁它城,今日护卫军领命,焚烧全城,不留活口,以救大禹,钦此!”

百姓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甚至有人还拍拍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太过震撼,以至于胆子大到直接在圣旨面前大声喊出来:“陛下要杀我们?为什么?我们的病已经好了啊。”

县令跪膝前行,满脸焦急,冲着城门外的将领喊道:“将军,城中的瘟疫已经消失了,百姓的病已经好了,恳求将军将青闽城的情况告知皇上,微臣现在就去写折子,城里已经没有瘟疫了,万万不能焚城啊。”

城门口寂静一片,百姓们眼巴巴看着城门外的将军。

将军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士兵带着面罩,背着火油桶,冲进城门。

县令显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既然遵旨是死,不遵旨也是死,为何不能带着百姓拼杀出一条生路来。

县令突然跳起,抢过越过身边士兵腰间的刀,一刀砍死士兵,冲着懵逼的百姓吼道:“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否则我们全城都得死。”

百姓们被喊醒,反应过来后纷纷抵抗士兵,一时间城门口乱成一团。

为首的将军没想到青闽城的县令居然敢煽动百姓反抗,见他握着刀砍杀两个人,伸手算得上灵敏,但再能打也只是个书生,哪儿里是他们这些武将的对手。

将军拉弓搭箭,一箭射中县令胸口,箭头从前胸进,从后胸出,血喷出的不多,被箭身牢牢堵住。

县令高举的刀愣在当场,在将军嘲笑的视线下,栽倒在地上。

“皇帝……昏君……”

将军下令:“有违抗者,杀无赦。”

青闽城瞬间陷入人间惨剧,城中四处火光冲天,百姓奔逃在街上,可是根本没有出路。

熊熊燃烧的青闽城,就算躲在街道上,都能被热浪烤熟。

小白灵瞪大眼睛吓傻在当场。

被他所救的百姓一眨眼的功夫,又死在了老皇帝的手中。

那些士兵放火杀人后,退出城门,将城门牢牢关闭。

有活着的百姓逃到城门下,拼命拍打烧红的城门,惨叫声穿透城门,落入外面的护卫军耳中,成了他们返程的背景乐。

城里百姓哀嚎声传出很远很远,哭喊震天响,接连附近几个村子也烧了起来,整个青闽城境内,都成了一片火海,成为人间炼狱。

宣旨的将领根本不在乎这些百姓是否真的痊愈,他奉命焚城,完成任务回宫复命即可。

其他的,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完不成任务,死的就是他们这些护卫军。

这满城的冤魂要怪,就去怪皇帝,他们也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工具罢了。

白灵从火海里逃出来,浑身被重度烧伤,整个小孩都被烧成了一个血人。

蛊虫在皮肤里钻来钻去,繁忙地修补着他的身体。

边一看着漫天大火,虽然五感已经不与小白灵连同,但光用想象就能想到空气里弥漫着尸体烤焦的味道。

被烧死的冤魂会永久困在死亡之地,年年岁岁,循环遭受死前的苦难。

青闽城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原来是在五十年前,就从大禹境内消失了。

大火烧了许久许久,将夜空都照亮了。

小白灵站在山岗上,居高临下看着烧成火海的城池,眼泪不停地从新生的复眼中滚落下来。

他救下的人,被一个皇帝的一道圣旨给烧的干干净净。

那他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白灵游**在大禹境内,哪里有瘟疫,就跑到哪里饱餐一顿。

没有瘟疫的时候,就会抓写恶鬼邪祟来填饱肚子。

有时候饿得急眼,实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也会被恶人的皮肉香味吸引吃人。

边一一直跟在小白灵身后,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差点被比他强大的邪祟吞噬又反吃回去。

他流落到乔王境内。

乔王看他一身破衣烂衫十分可怜,就将他带回附中,给了他一份伙计。

那是他头一次感觉到别人对他的善念。

他不喜欢人类,也不喜欢乔王,但他喜欢乔王偶尔给他的一点善意。

恶鬼跑到乔王府邸骇人,白灵太饿了,顾不得暴露身份直接吞吃了那条邪祟。

没想到乔王竟然将他认成术士,把他奉为上宾。

再后来,老皇帝死了,有一个声音呼唤他去京城。

白灵苦思冥想三天三夜,一拍脑门认为,这个声音就是天命之音,老皇帝是个暴虐成性的昏君,跟他沆瀣一气的方相氏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这么惨都是这俩人不作为的结果。

所以,他当方相氏,乔王当皇帝,再把娘亲和哥哥找回来,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成就。

到那时……

到那时……

他肯定会很幸福……

房间里,想通一切的白灵终于笑了起来。

边一:“……”

他脑子有病!

被虫子啃了!!!

边一眨眨眼,收回摁在白灵额间的手指。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视死如归的白灵,诡异地看了白尤一眼。

白尤被看的皮紧,努力地冲着边一挤出笑来,为了弟弟,他得笑的更好看些。

白灵的遭遇确实很惨,就算白尤当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错不在他,可亲眼看着母亲带走了哥哥,却抛下了自己,都会给被抛下的孩子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形成无法挽回的伤痛。

也是这份伤痛和恨意,支撑着他被蛊虫与瘟毒啃咬侵蚀的时候,挺到身体变异,活了下来。

这是他的苦难,也是他的机缘。

但尽管如此,边一还是不能接受这脑子被虫子啃了的家伙就是她的十二鬼使。

她的鬼使,哪怕是虫虫,都是个小机灵鬼啊。

怎么白灵这家伙,脑子这么离谱?

鬼使本能的召唤怎么就被他理解成了谋权篡位?

啊?

这对吗?

她的腾根是个傻子啊!

难怪穷奇吃白灵血的时候是臭的,很难吃。

他们本就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同伴想吃自然会排斥,那血肉能好吃的起来就怪了。

白灵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对自己的惩罚,不确定的睁开眼睛,看到边一用一种无法言喻描述的眼神盯着自己,那眼神让人毛毛的。

“秦茹,白灵就交给你了,只要不弄死,随便你怎么弄。”

边一突然开口。

白灵猛地看向秦茹,被秦茹殴打的记忆瞬间苏醒,让他面如死灰。

“你还不如杀了我!”

白灵大喊抗议,但抵挡不过秦茹的擒拿,被生生拖走了。

很快,外面就传来白灵的惨叫声。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杀了我!”

白尤忍不住开口:“统领……”

“别担心,他不会死,但做错事情就要受罚,这惩罚他必须受着。”

边一打断白尤,只有接受惩罚,白灵才能顺利成为鬼使归位。

他虽然没有害过无辜性命,但是劝说乔王起兵造反,不顾若是失控造成百姓伤亡的后果;夺乔王兵权;想要谋算方相氏之位,任何一件事情都能让人把他一层皮。

让秦茹教训他,已经是开恩了。

明妃又送来一盘肉饼,大家分吃干净,边一舔着指肚起身来到院子里。

甜杏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又长高了半米,枝丫也更加的茂盛,甚至有一部分已经长到院墙外面去了。

甜杏见到边一很是激动,用枝丫将边一圈到自己的怀里来,亲密地蹭着她。

那枝丫粗壮的很,也就边一金身不坏没事,换成普通人被它这么蹭,早就被锋利粗壮的枝丫蹭成肉丝条了。

谈起边一不在家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儿,甜杏那叫个滔滔不绝,就连两只乌鸦站在它身上小歇,都能让它翻来覆去讲的津津有味。

看得出来,这孩子被憋疯了。

“等这次事件了了,我也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边一拍着甜杏的树干,说道。

甜杏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停下,接着就是更激烈的摇晃:“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你可不能食言啊,不要骗我啊,”

“当然不会骗你,我说到做到。”

甜杏树龄两百年,但对于树妖来说,这年龄还是个孩子。

抱着边一蹭个没完,甜杏才久久放开。

安排好家中事宜,裴美人带着贵小弟将从珉王府找出来的肚兜全都打包送去了皇宫。

边一带着其他人去阵法之地,看看白猿它们吃的怎么样了。

距离晚上还有一个时辰,京城百姓家中已经空无一人,在护卫军和衙役的安排下,以小院与皇宫两个聚集地集合。

明妃带着一群人在小院里生活做饭,晚上还有一场大战,他们要吃饱肚子,一旦撑破,这些百姓才有力气逃走。

城里余粮全部下了锅,让守城将领和百姓吃了个饱饭。

一个小士兵忍不住偷偷抹眼泪,狠狠干了碗里的肉粥。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吃过最饱的一顿饭,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吃过饭以后,城墙上换班的士兵拘谨会审地盯着地平线的方向,警觉叛军前来袭扰。

当天空灰暗下来的时候,哨兵突然看到边界线的地方生气了火光。

仔细一看,发现他们竟然喘着叛军的兵服,标志出自齐王麾下。

如今乔王已经被他们的大统领抓到,带到了城中,难道这些乔军来为自己竹子报仇的?

哨兵将这件事情传给指挥官,指挥官立刻拍斥候前去打探行军情况。

斥候很快回来,带回一个让众人震惊的消息。

那乔军居然赤手二来,其他藩王的军队并不在身边,他们手中还举着白色旗帜,表情也十分轻松,看起来不像是来打仗的,反而像是来投降的。

指挥官难以置信,“怎么就,突然来投降了?此时蹊跷,我要去找暮将军。”

“斥候继续探查,随时观察这支乔军动向。”

暮少春听后也很意外。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即将决战的时候,敌军反水前来投降的。

怕其中有诈,暮少春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情况。

暮少春身形鬼魅,眨眼间就窜出去数千米。

指挥官揉眼睛,这么高的城墙,咔就跳下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唰就窜出去了。

不愧是大统领身边的鬼使大人,能力非凡人也。

眨眼间,暮少春来到敌军附近,隐去身形,仔细观察队伍,发现乔军士兵手中确实没有武器,队伍里有二十几辆马车,车上全是军刀武器,和不多的粮草。

他甚至看到了攻门柱。

暮少春悄然走到队伍最后,换上一身乔军行头,这兵服还是当初偷袭营地,焚烧粮仓的时候,随手顺来的,没想到在这里排上了用场。

他也拿着一根小白旗,凑到一个士兵跟前,这士兵正在跟旁边同行的同伴讨论这次的行动。

倒是省了他套话的麻烦。

“听说王爷已经被方相氏给抓走了,白大师也失踪了好几天,咱们现在群龙无首,跟着那些藩王干,最后也得不到好处,所以咱们的将军商量决定,投降朝廷,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大禹的兵。”

那和他谈话的士兵担忧道:“确定这个法子有效吗?我就怕咱们道城根地下了,又被那头大白猿给拍死。”

这担忧不是无稽之谈,他们不少兄弟就是这么被拍死的。

“往老了想,如果我们投诚成功了,我们和白猿即使好伙伴、好战友,就再也不用怕它拍死我们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白猿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恐怖样子,两个士兵打了个寒颤,对视一眼后,握紧拳头。

谁家好人想跟那玩意打一架啊。

他俩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巴掌的。

“哪怕是哭,是磕头,咱们也一定要投降成功!”

暮少春:“……”

两个人讨论了半天,突然发现身边的暮少春。

其中一个士兵回头问他:“兄弟,你哪儿个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暮少春:“我前面队伍的,脚疼,所以跑到后面来了。”

两个士兵也没有怀疑他的话。

都要投降去了,军纪也没有那么严明了,脱离自己小队跑后边来也不是大事儿,只要不逃走,小队长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何况,乔王手下的兵,也有个三四万人,他们也没法每个人都认得。

不同方阵的平时都见不到面,跟陌生人一样才是常态。

暮少春简单说两句就打消了他们的一伙,并且成功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中。

暮少春很快就摸清了他们雌性的目的。

乔军中的将军做出此举,暮少春稍微一想就明白其中关键。

乔王被抓,白灵失踪,乔军群龙无首,如同案板上的肥肉,谁都能啃上一口。

叛军藩王想要瓜分乔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是乔军此时不逃,恐怕过了今晚,就在没有乔军了。

而被瓜分的他们,能不能融入到其他藩王的军队里还不一定,很可能会被当成消耗品被安排在最前线拼杀。

那时候,他们乔军能剩下多少就不一定了。

至于那些将军,总归不是嫡系,就算投靠其他藩王,也未必会有好下场。

只有投靠朝廷,投靠心底,他们才有生路。

暮少春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也是乔军将领从不考虑投靠四个藩王的原因,便是其他藩王名声都不太好,所管封地民不聊生。

尤其是李藩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凌虐百姓为乐。

甚至在闹饥荒的时候,还抓小孩进府食用。

孩子父母寻来,便被做成人肉干供自己享用。

可谓是吃人还要把骨头熬汤喝。

京城的斥候来了又走。

暮少春也早到机会脱身。

京城城墙上,火把连成一片,迎接这群前来投降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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