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父亲回京不足五个月，现在却又要离开了。
顾知棠心中不舍。
肃国公看着女儿情绪低落的模样，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让栩儿留下来陪你过新年。”
“不。”
顾知棠说着摇头道：“栩儿说了，他要陪父亲去边关。”
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顾知棠忍下心中的不舍情绪，柔声道：“女儿在家中锦衣玉食，什么都好。”
“父亲在边关却是等同于孤身一人，从前是栩儿尚小，如今栩儿长大了，他也同女儿说过要随父亲去边关，陪伴父亲。”
“可你一个女儿家留在京师，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肃国公不放心道：“就让栩儿留下。”
“女儿不与父亲争执。”
顾知棠笑着道：“我们都听栩儿的，好不好？”
肃国公闻言无奈叹气道：“全府上下谁不知栩儿最是听你的话？你既同意他随我去，他哪里还会留下？”
“阿萝啊，”肃国公道：“为父是不放心你啊。”
肃国公平时虽疼爱顾知棠，但极少同顾知棠说心里的担忧。
如今要离京了，肃国公便不得不说。
“为父此次离京，若无陛下圣旨，无法返京。你一个人，为父不放心。且柳曦对你积怨已深，如今她归为宣宁王妃的世子妃，难保不会对你下手，再有……”
肃国公停顿道：“为父听闻近来宫中的六公主时常给你递帖子，皇后娘娘还派了御医来给你把脉。”
“阿萝，太子未定，皇后母族势力渐大，若陛下没有立三皇子为太子，皇后母族，必将下场凄惨！你万不可卷入皇后与三皇子的谋算中啊！”
“父亲所言女儿都知。”
顾知棠道：“六公主原本便是依附着皇后而活，她请女儿入宫是假，皇后娘娘要见女儿是真，因此女儿才称病不去。”
“吾儿聪慧过人。”
肃国公满眼欣慰。
“父亲放心，女儿必不会卷入东宫之争。”
说到此处，顾承栩正好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捧开得水灵的不知名花。
“姐姐，我给你摘了花……父亲，您回来了？”
顾承栩拿高手里的花问肃国公，“您瞧，这样的花可衬得姐姐？”
“衬得。”
得到肃国公的回答后，顾承栩便将花交给岁青道：“给姐姐找个花瓶插起来。”
“栩儿，为父要去边关了。你……”
“孩儿随父亲去！”
顾承栩跃跃欲试道：“孩儿早就想见边塞的铁甲寒霜了，父亲便带孩儿出去见见世面吧。”
肃国公点头。
顾知棠站着看着父亲与弟弟对视这一幕，心中既感到欣慰弟弟没长成个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又心疼弟弟将来的路充满危险。
军功固然荣耀。
但却需要用命去搏。
明日便要走，顾知棠当下便抓紧时间给父子俩准备东西。
边塞比京师要严寒，顾知棠将早前命人给父子俩做了几身冬衣，但华贵的锦缎不适宜穿到军中，顾知棠让针线房的绣娘们连夜做几身寻常棉衣。
洛氏闻讯也赶来帮着做针线。
肃国公有旧疾，顾知棠给他准备药丸，素日将养泡水喝的药材。
林林总总的东西收拾了大半夜，顾知棠去和洛氏一起做针线。
顾承栩第一次出远门有些激动，可收拾好东西后看到顾知棠熬夜做衣裳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不舍来。
五更天的时候一人赶制了三身衣裳，鞋袜三双，护耳一人两对儿。
再不舍得顾承栩和肃国公也要出发了。
皇命不可怠慢，天刚蒙蒙亮父子俩便上了马。
顾知棠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离她远去，下意识的跟着追了几步。
“郡主。”
“阿萝。”
岁青和洛氏同时出声。
“阿萝，等过了年节你父亲兴许便能回来了。”
顾知棠颔首。
顾承栩从小到大都在她身边，顾知棠看着他走心尖儿都在疼。
可这仅仅是第一场离别，今后，还会有很多次。
“辛苦三叔母了，回去吃了早膳便回院里休息吧。”
洛氏颔首。
她知道顾知棠心在心里不好受，也没有劝说顾知棠吃饭。
顾知棠熬了一夜，现在也不想处理家事，便让管事妈妈们下午再来禀事。
回到熹宁院，顾知棠便卸去钗环上床歇息。
顾知棠疲乏，岁青便安神香也没有熏，吩咐院子里的人轻声莫扰了郡主歇息。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
顾知棠醒来早有管事婆子在熹宁院候着了。
岁青道：“厨房熬了郡主喜欢的玲珑八珍粥，还有郡主喜欢的小菜点心，郡主先用些再见她们吧。”
顾知棠颔首。
顾知棠用了饭，见管事妈妈们处理家事便花了足足一个时辰。
但她睡得太久了，长夜必定难熬。
顾知棠起身走动，走到窗外忽然看到下雪了。
推开窗，一些冷风吹了进来。
岁青怕她受寒连忙将窗户关掉一半。
“郡主，当心受寒。”
“岁青，你听，府里好生安静，明明住了这么多人，却好似空无一人。”
顾知棠哪里是觉得府里安静，是因为现在家中只剩她一人罢了。
“郡主……”
岁青不知该如何安慰顾知棠，只心疼的唤了一声。
“将我上次没看完的书拿来吧。”
长夜漫漫，那便用看书来打发吧。
岁青称是，转身去找书的时候，翻雪跳上窗户和顾知棠正好来了个面对面。
“喵~”
翻雪声音还是软乎乎的。
顾知棠见它身上都是雪，笑道：“去哪儿野了？”
说着手已经伸过去帮翻雪抚去身上的雪。
轻柔的动作翻雪似乎很受用，就势顺着用头去蹭顾知棠的手心，同时嘴里发出喵喵声。
手心柔软，还痒酥酥的。
顾知棠唇畔浮起淡淡的笑意。
“这小东西倒是挺会哄郡主的。”
晴虹过来见顾知棠笑起来，看翻雪眼神也更温柔了。
“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身的雪。”
晴虹将翻雪抱下来，将它身上的雪花拂干净。
翻雪喵喵的蹭着顾知棠脚，模样甚是可怜。
“是不是饿了？”
顾知棠让晴虹去拿顾承栩给它钓的鱼做成的鱼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