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正事，顾承栩立刻面容严肃。
“去。”
他道：“父亲原本便有旧疾，现在边塞苦寒，我便是去替父亲巡营，他也可少受几分风寒。”
顾承栩从前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如今经过她的婚事，倒像是成长了不少。
知道要护着姐姐，知道要为大局考虑按下怒火，知道边关苦寒，为了少让父亲受点风寒便要跟去边关。
“栩儿，你长大了。”
“姐姐自八岁便打理国公府，父亲那时又常年不在家，姐姐打理家事之余还要照料我，这些年吃了不知多少苦，咽下了多少委屈才没让国公府成为京师的笑话。”
顾承栩看着顾知棠人，认真道：“现在我出门别人对我的尊重，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姐姐，但，我也想有一日能为父亲和姐姐遮风挡雨。”
没有什么比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更高兴的事了。
顾知棠的心口发烫。
她不会说顾承栩还小，让他不必承担。
将来他会有妻子，孩子，会成为别的姑娘的依靠。
他就该成长为自己的参天大树。
姐弟俩下午没在外面，而是回了国公府。
三叔母和泠泠今日的针已经扎完了，据说于渊是在国公府用了午膳才走的。
大概是以为萧策会在王府吃宴席吧。
柳曦三朝回门没有回国公府，京师内便流传着柳曦与国公府交恶，肃国公养了个白眼狼的说法，将柳曦气得够呛。
顾知棠没刻意去打听柳曦的消息，但是国公府的奴仆们却对柳曦的境遇很感兴趣。
打听了来，闲暇的时候便凑在一起说柳曦。
顾知棠路过家里花园，长廊时便能听到几句碎片。
柳曦在王府过得很不好。
但顾知棠对她的事没兴趣，听见了也是离开不会驻足听。
她也来了新的麻烦事。
四公主得知她病了许久也不见好，便派了御医上门给顾知棠诊脉。
顾知棠这些日子又拒了一次六公主和四公主的帖子，用的还是带病的理由。
御医就在外面候着。
顾知棠拒绝不得。
但，她身体康健，哪有病？
御医来，怕也是皇后的意思。
就算是她用银子贿赂御医，御医怕也不敢收。
黄白之物，哪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郡主怎么办？”
岁青声音虽低，却有掩饰不住的焦灼。
“御医能拖延一时，可郡主还是得让他诊脉。”
晴虹也慌了，“郡主，要不然让小公爷帮您挡一挡？”
“没用的。”
顾知棠道：“是皇后娘娘不满我用病婉拒公主帖子，御医是来探我真假的。今日若是被皇后娘娘知晓我是装病的，凤庭震怒随后便至……”
“那怎么办啊？”
岁青与晴虹快急哭了。
“岁青你出去告诉公公，我吃早膳污了衣裳，现在正在房里更衣，请他们稍待。”
“是，郡主。”
“晴虹，”顾知棠吩咐，“于渊于神医每天都会来给三叔母和泠泠行针，若他是上午来，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到了，你去三叔母院子，若是见到于神医就速速将他请来熹宁院，一定要记得让他带上银针。”
“若是……于神医没来呢？”
“没来？”
顾知棠闭眼叹气，“那我便入宫向皇后请罪了。”
“郡主！”
晴虹双眸发红。
“别哭，傻丫头，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顾知棠安抚晴虹，“放心，又不是杀头的大罪，有父亲顶着，我也不会有事。只是要给皇后娘娘一个理由罢了。”
“快去吧，我在熹宁院等你。”
“是，郡主，奴婢一定跑着去，”
晴虹和岁青分别按着顾知棠的吩咐办事。
顾知棠起身回熹宁院。
在病中的人，面色可不是她这样的。
她需要回去化一个病中的妆容。
顾知棠换上素净的衣裳时，晴虹带着于渊来了。
“郡主唤我来何事？”
顾知棠福身道：“我有一急事，需要神医相助。”
“郡主是萧策……”
于渊说到此处停下道：“郡主吩咐便是。”
顾知棠顾不上于渊说的半截话道：“我需要神医帮我改脉象。”
于神医治病救人十数年，头一次听见这种请求。
他沉吟片刻，皱眉看着顾知棠道：“郡主的意思是，要装病？”
“要骗过宫里的御医。”
顾知棠试探问，“神医，可以吗？”
“你都叫我神医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于渊放下药箱道：“郡主坐下吧，我为郡主施针。”
顾知棠闻言松了口气。
岁青晴虹也跟着齐齐松口气。
于渊给顾知棠刺了三针后道：“郡主早已对外称病，因此我给郡主改的脉象是身子亏损羸弱之态，御医把脉也把不出来，反而会觉得郡主体虚需要静养，皆时郡主说一些头晕恶心吃不下饭之类的话便是。”
“多谢神医。”
“郡主客气。”
于渊想了想，决定给萧策制造个机会。
“过几日是我生辰，我在泽阳山设林宴，还请郡主与小公爷赏光。”
“一定。”
说话间小丫鬟来禀，御医来了。
于渊见顾知棠为难，他指了指窗户道：“无妨，我从窗户走便是。”
于是闻名天下的神医，从郡主闺房的窗户走了。
于渊落地忍不住叹气，别的男子从姑娘的窗户走，都是偷香窃玉，只有他，是为了好友当牛做马。
真是……有损他神医名号。
有于渊行针，顾知棠当真骗过了御医，御医还给她开了方子，并说会向皇后娘娘如实禀告。
岁青照例给了御医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御医笑着离开。
顾知棠刚松口气，肃国公便带着陛下旨意回来了。
“阿萝，我要走了。”
肃国公一见顾知棠便道：“陛下圣旨，让我明日离京。”
“是巡查边关，还是驻守？”
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驻守回来便遥遥无期，若是巡查，几月便可归来。
“边关的蛮夷趁着百姓即将过年节，现下骚扰不断，陛下让我驱逐蛮夷，守边关新年太平。”
顾知棠心中不住失落，今年过年，空怕只有她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