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宁王妃?
她不着急带杜砚辞回家,见她做什么?
王妃是长辈,顾知棠还是去了。
几日不见,王妃的鬓边竟生了几缕白发。
杜若色的衣裙上有几块不大不小的血迹,料想应该是杜砚辞的。
她坐在团椅上出神,顾知棠进来行礼了她都没回神。
“王妃,郡主来了。”
孟妈妈轻声提醒。
“阿萝来了。”
王妃回神,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疲倦。
“好孩子,坐我身边来。”
王妃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顾知棠缓步走过去,王妃便握着她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妃今日吓着了?”
顾知棠并未问她想说什么,而是关切道:“王妃若是受惊,还是今早回府休息为好,再让府医配点安神茶,压压惊。”
“阿萝……”
顾知棠这句话说完,王妃竟眼圈儿一红哭起来。
“你……是个好姑娘。”
王妃顾不上拭泪,抬眼看顾知棠道:“我今日拉下老脸,求你一件事。”
顾知棠心中一顿,心里已经明白王妃想说什么了。
她心软了,怕了,拗不过杜砚辞了。
看到儿子为了见柳曦浑身是血,想妥协了。
但,她要顺从她儿子的心意,与她有什么干系?
“王妃说笑了。”
顾知棠不动声色的从王妃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王妃是金尊玉贵的皇家儿媳,若是王妃都办不成的事,我一个小小郡主又如何能办成?”
顾知棠起身道:“真人那边还有事,我便不留了。”
“阿萝,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王妃也紧跟着起身,伸手欲拉顾知棠却被顾知棠轻巧避开,拉了个空险些跌跤,幸亏宋妈妈眼疾手快扶住她。
“王妃,当心呐!”
“阿萝!”
王妃疾行两步,挡在顾知棠的面前。
“你,你就成全他吧。”
王妃含泪道:“成亲之后,你是正妻,她是妾室。她不顾礼义廉耻引诱砚辞,伤了与你的姐妹情分,玷污了肃国公府的脸面……是她的错。”
她握住顾知棠的手,“那便让她一辈子给你吹汤捧扇,捏肩捶腿的伺候你,好不好?”
顾知棠眼神冷了下来,素日温和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冷意:“王妃慎言,我尚未及笄,哪里来得妾室做姐妹?女子名声重于性命,王妃,莫要再胡言乱语了。孟妈妈,王妃今日受惊,还是尽快送回王府歇息为好。”
孟妈妈叹息道:“郡主,您就听王妃说完吧。”
“阿萝,我知你不愿意,知你怨恨砚辞负你。我也不想让柳曦进门,这些日子在府中也是尽力劝说,可砚辞他就是铁了心的要和柳曦在一起。”
“我和王爷没打算松口,可今日我看他……”
王妃握着顾知棠的手发颤,眼中泪水如同珠子一般往下坠。
“他浑身是血的躺在**,我就怕了……阿萝,”她手紧握顾知棠,“我就只有砚辞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个女人送了性命。”
“阿萝,你成全他吧。”
“既然世子喜欢柳曦,那就娶柳曦便是,我们的婚事可以作废,王妃又何苦说这些?”
顾知棠丝毫不为王妃的爱子之心所动,依旧冷言道:“我与柳曦又不是绑在一起的货物,王妃今日之言,我便当作没听过。”
稍顿,她道:“王妃可以过府与我父亲商议解除婚约之事,这是肃国公府唯一会做的让步。”
室内一阵静默。
“阿萝,你就成全我一番爱子之心吧。”
王妃闭眼,脸上满是无奈与心酸,“看在两府情谊份上,阿萝,你入府之后我会将掌家之权全部交出,柳曦也绝不会先于你生下……不,她这辈子我都不会让她有孩子,你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阿萝……”
顾知棠闻言却是笑起来。
“王妃,我八岁掌家,国公府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家事等我决断,难道王妃以为,这么多年,处理家事,不会烦腻?”
顾知棠冷声道:“我对王府的掌家之权没兴趣,也对世子无情意。至于王妃的爱子之心,为何要我成全?世子要娶妻,又为何非要带上我顾知棠?难道我顾知棠生来就是要填你王府的坑?”
“王爷与我父亲是至交,有恩,有情义,国公府能帮的地方一定会帮,但我,王妃就别惦记了。”
“阿萝……”
宣宁王妃还欲说什么,顾知棠冷眼对上她的红眼眶道:“方才我装作没听懂,想走,是给王妃和宣宁王府留颜面,现在我既如此说了,王妃,还要拦?”
再拦着就是真的没羞没臊了。
宣宁王妃威风了半辈子,头一次讪讪收回手。
顾知棠跨出门槛,一阵冷风吹来,却叫她头脑清明,心中的郁气消散。
王妃当日上门时还信誓旦旦的当着父亲的面说,宣宁王府的世子妃,只会是她。
可这才多久,她便让她同意和柳曦共侍一夫。
真是可笑。
“郡主,我们要不要向真人辞行下山了?”
岁青道。
刚才宣宁王妃的话她们全部都听见了。
真没想到柳曦居然这么快就让宣宁王妃答应她入府了,可再怎么样,都不该搭上她们郡主啊!
“回家吧。”
顾知棠道:“我也想父亲和栩儿了。”
妙言真人知道顾知棠在宣宁王府和柳曦身上受委屈了,因此爽快同意顾知棠先走,还派护卫护送她到山脚。
顾知棠到山脚发现顾承栩已在山底下等着了。
“你怎么来了?”
“萧大人告诉我,杜砚辞偷摸上山了,我怕他来纠缠姐姐便赶紧过来了。”
顾承栩说着凑到顾知棠近前,颇有些激动道:“姐姐,萧大人说他被雪狼咬了,如何?伤得重不重?”
“重。”
顾知棠无奈又宠溺一笑道:“满身是血呢,将王妃吓得脸都白了。”
“哈哈哈哈!”
顾承栩开怀畅笑。
“该!好好的尊贵世子,却跑来道观私会,真是丢京师子弟的脸!”
顾承栩说着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道:“我今晚便派人去茶馆酒楼宣扬宣扬这件事,叫全京师的人都知道,宣宁王府出了个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