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棠不愿跟萧策见面，打算亲自去谈妥了，再让掌柜的去找萧策便是。
今日她便约好了商户在店铺中详谈。
顾知棠被败了兴致，宝塔糕也吃得索然无味。
马车稳稳当当停在棉铺门口。
掌柜的知道要来贵人，早早候在门口。
晴虹一撩车帘，顾知棠往外走便看到穿着喜庆的掌柜。
“草民见过郡主，外面天寒，里面备好了香茶点心，还请郡主往里面走。”
顾知棠颔首。
香裙拂过门前雪，掌柜又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把门口清扫清扫？
所幸这位郡主不是那些性子蛮横的，不然他可有好果子吃了。
见顾知棠进去了，掌柜的赶紧跟上。
屋内燃着梅香，打扫得很干净。
顾知棠坐下后便开门见山同掌柜说了。
敬着顾知棠是敬着，但生意是生意。
掌柜的原本看顾知棠年轻不肯松口。
但顾知棠可是八岁掌家的人，每年这些过冬必需品她心中自有一笔账。
她垂眸看着桌上的象牙小摆件道：“想必掌柜也知，这是妙言真人酬善宴筹来的善款，此事交予我并非一年。”
“是是是，能跟着贵人们做做善事，是草民的福气。”
“往年与我做生意的城东曹大掌柜家中双亲过世，悲痛之下不愿打理生意，因此我才重新物色人选。”
“京中愿意与肃国公府，云宝山做生意的掌柜不少，我之所以选掌柜，是因掌柜的棉好，因此才来找掌柜。”
“可掌柜开出的价格，与我预计的数量相差甚多。”
顾知棠收回目光淡淡道：“此事便作罢吧。”
顾知棠掌家多年，将分寸拿捏得极精准。
一番话，她既说清楚自己还有其他选择，又借了国公府和妙言真人的势，最后又避免掌柜心中不满，甚至怀恨，便再夸一夸他的货物。
上位者，给三棒子，再给一块蜜饯，对于下面的人来说，便已是恩赐。
顾知棠话刚出口，掌柜的便急了。
他原本想的多熬点银子的，但没想到顾知棠却是个不好对付的。
他赶紧道：“郡主说的价，我做。”
顾知棠眸光落在他身上，“不再谈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哪能让郡主再去外面受冻？再有本就是做善事，草民也向跟着积积功德。”
顾知棠颔首，复又道：“你去尚书府找尚书萧大人，或是去他府邸亦可，去了便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自会用你。”
“哎，多谢郡主。”
“不必跑一趟了，我人就在这里。”
一道清朗的男声自门外传来。
门被缓缓推开。
萧策披着墨色的大氅，带着一身寒意进入室内。
走了两步又似想起什么，他瞥了一眼元澜，元澜立刻上前帮他解下大氅再退到一边。
不似个护卫，倒像是个婆子。
“萧大人来得正巧，我方才已与掌柜谈好了，棉衣棉鞋从他处买便是。”
顾知棠起身道：“妙言真人所吩咐之事，我已经办妥了，这便不多留了。”
“谈妥了，但是没亲眼看看棉衣怎么行？真人将此事交给我们，便是信任我们。”
萧策笑吟吟道：“烦请郡主多留片刻，与我一道看看棉衣再走吧。”
掌柜的闻言忙道：“大人，郡主稍后，草民这就去取棉衣给二位看。”
掌柜的出去，元澜也跟着出去还带上了门。
晴虹岁青谨慎的一左一右的守在顾知棠身侧。
“你们不必如此防着我，我又不会对你们郡主怎样。”
萧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之后烤栗子的香味儿飘出来。
萧策向前走了一步，柔声对顾知棠道：“郡主尝尝？我叫人用蜂蜜炒了一遍，香甜软糯。”
说话之间他已将板栗放在桌上，并剥了一个递给顾知棠。
顾知棠自然不可能要他的栗子。
晴虹岁青对视一眼，见顾知棠并没生气，晴虹上前用空茶杯接了板栗。
“谢萧大人。”
“你谢算什么，”萧策有些不满道：“这是给你们郡主剥的。”
顾知棠叹气回到位置上坐下，无奈道：“萧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也想有朝一日成为郡主借的势。”
这个男人，她心里想什么，他怎么这么清楚？
“说到郡主心坎儿了？”
萧策又剥了一颗栗子道：“郡主尝尝？方才我买栗子的时候，已经洗过手了。”
他剥开的栗子剥得松动之后，放在了小壳里递到顾知棠的面前。
不知怎么的，在马车上觉得宝塔糖吃着没趣，如今栗子放到近前，闻着栗子混合着蜂蜜的香味儿，顾知棠竟有些想吃。
白嫩的纤细的手指轻轻拿住栗子送入口中。
“多谢萧大人。”
一如既往的端庄又守规矩。
萧策又连剥了好几颗栗子，顾知棠又吃了几颗便不再吃了。
“郡主的及笄礼，我被要事缠身未能赶到，还请郡主恕罪。”
“无事。”
顾知棠道：“萧大人为了百姓分身乏术，我一个小小及笄礼而已，不足挂齿。”
“对我来说，郡主的及笄礼很重要，我没来，那日处理事务都没心力。”
萧策拍了拍手，碎屑便如同雪屑一般落下。
“那日我归京时，已是子时，在国公府外看了一会儿烛光，幻想了一下郡主及笄礼的盛况。”
顾知棠 晴虹 岁青都看向萧策。
萧策这番话令顾知棠感觉有些不大自在。
她故意压下心中怪异感觉道：“萧大人可是在说我过于喜好排场？”
“郡主值得世上最好的，珠钗首饰，锦缎衣裙，一饮一食，都应是最好的。”
萧策认真道。
“萧大人。”
顾知棠轻咳，“这些东西我已然拥有了。”
“那……我写给郡主的字，郡主看到了吗？”
“什么字？”
他不就送了个冰雕树吗？
“那便是时候未到，兴许等郡主看到我写的字时，郡主已经解除婚约了，或是……”
“萧大人……”
就凭对萧策的了解，顾知棠可以确定他下一句话必是令她不好意思的。
顾知棠便急忙阻止了。
萧策应了一声，又忍不住笑起来道：“郡主今日怎么总是在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