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棠淡淡分析,“陛下不止三皇子和七皇子两个皇子,其余皇子不过是忌惮他们而不敢与我接触罢了。”
她话锋一转,转而问萧策:“众所周知,萧大人乃是陛下的孤臣,为何要费尽心思来提醒我?”
“郡主这般问,想来是没有将我同郡主说的话放在心里,这可真叫人伤心。”
萧策故作难过摇头。
顾知棠被他这般模样逗得有些忍不住有些想笑。
“最快能解决郡主困境的方法,便是郡主成婚。”
“最好的人选便是萧大人?”
顾知棠接话。
萧策闻言便笑:“郡主聪慧。”
幽深的眸光温柔得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是走投无路了,这确实是最好可永绝后患的办法。”
顾知棠手指轻抚杯沿道。
“我并非对郡主趁火打劫,我可与郡主立下约定,若非郡主真的喜欢上我,我绝不会对郡主有任何逾越之举。”
“一年。”
萧策道:“一年之内,若郡主还是不喜欢我,郡主可休夫离府,我所有财物,都归郡主。”
“休夫?”
顾知棠眼中闪过讶色。
这世间哪个男子,能忍受这等屈辱?
从来只有休妻,又有谁休夫?
顾知棠若有所思看着萧策道:“萧大人……可真是牺牲甚大。”
“家财万贯也不过身外之物,名声于我轻若鸿毛,若得郡主垂怜,舍不足惜。”
萧策说的是实话。
顾知棠看着萧策的双眼,这般想着。
“我已有对策。”
顾知棠沉吟片刻后抬头,清澈的眸光对上的萧策略显失望又暗含惊喜的眼神。
顾知棠看出那点惊喜后,不禁笑起来。
顾知棠的思绪回到几日前宫中,慧贵妃逼她做出答复时。
如慧贵妃所说,她不如皇后有耐性,喜欢布局筹谋,先让四公主六公主探她口风。
她当日见了顾知棠,将自己的实力摆在顾知棠面前后,便要顾知棠做出选择。
顾知棠自知已经逃不过,便起身行礼。
她不卑不亢道:“请贵妃娘娘恕罪,臣女,恕难从命。”
慧贵妃美艳的脸上立刻浮现愠怒。
“顾知棠,你好大的胆子!”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里间传来了茶盏被砸的声音。
能被她拒绝之言气得摔盏的人,自然只有一人——七皇子。
顾知棠心中冷笑,这对母子甚至比皇后更心急,更有心机谋算。
“我儿何处配你不得?”
“七皇子自是处处都好,只不过臣女,嫁给七皇子带来的好处,还不如不嫁七皇子带来的好处多。”
顾知棠将话说得明白。
“臣女父亲一心在护边疆安定,弟弟也只想学父亲,驻守边疆。如今军中年轻将领层出不穷,帅位,陛下未必会一直让父亲坐。”
“陛下久不立太子,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都着急想为各自皇子筹谋,想着拉拢肃国公府。但贵妃娘娘,您难道没想过,为何婚事解除,陛下只给宣宁王府赐婚,并未给臣女赐婚?”
原本盛怒贵妃,脸瞬间一白。
原本艳丽似开得正好的鲜花似的脸,瞬间似花瓣凋零,成为泥上残红。
“你是说……”
“陛下在试探二位娘娘的野心。”
顾知棠笃定道:“皇后娘娘今日可以留下臣女,却又将臣女让给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难道还不明白吗?”
“臣女是皇后娘娘想要的,也是贵妃娘娘想要的,可皇后娘娘却利用臣女给贵妃娘娘设下陷阱,只等着今日贵妃娘娘让臣女答应后向陛下求赐婚圣旨,届时,皇后娘娘会如何说?”
里里外外都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树枝上偶有落下的积雪。
“皇后,好歹毒的心肠!”
慧贵妃勃然大怒,涂了艳丽蔻丹的手重重拍桌,震得水杯一颤。
顾知棠垂眸不语。
“你今日这般同本宫说,本宫怎知,你不是缓兵之计?”
“郡主,”慧贵妃眸光冷厉,“你总归是要嫁人的,若是你嫁给了三皇子……”
“那臣女生死便任由贵妃娘娘定夺!”
顾知棠跪下,头触地。
“臣女今日在此立誓,绝不会嫁入皇室,肃国公府绝不会参与东宫之争斗,否则臣女便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当日的誓言,言犹在耳。
顾知棠垂眸看着碧色的茶水。
“我的婚事,绝不会成为权贵博弈的棋子。萧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知棠自信道:“我会让皇后,贵妃,再无法将我视作棋子。”
“郡主有破局之法,自是最好。”
萧策举杯,笑容真诚,“那便祝郡主,得偿所愿。”
顾知棠端起茶杯,与萧策的茶杯轻轻一碰。
清脆的瓷器相碰声里,两人相视一笑。
“多谢,萧大人。”
“世子妃,您慢点儿,小心路滑。”
丫鬟焦急的声音传来。
顾知棠和萧策都循声望去。
但见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位身披妆花缎面披风,满头华翠的丽人自石阶而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新婚不久的柳曦。
“世子妃,您小心啊。”
“闭嘴!”
柳曦声音听来满含愠怒。
“在府中你们处处束着我,如今在这里,你们还想处处束着我?”
柳曦声音阴冷,“究竟你们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丫鬟们闻言互相交换眼神,为难得谁都没先开口。
“离我远些!”
柳曦怒声道。
柳曦提着裙子用最快的速度上台阶。
她抽空往后看,丫鬟们虽然还是跟在她身后,但已经不敢跟太紧了。
柳曦心中一松,愉悦正从心底蔓延开来时,她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亭中的一男一女进入她的视线。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温婉动人。
“顾知棠。”
柳曦恨恨道。
“似乎是宣宁王府的世子妃。”
萧策站在顾知棠身后道。
“我与她几乎算是一道长大,自是识得她,倒也不必萧大人提醒。”
萧策低低笑了两声,“能为郡主效劳的事太少了,看到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萧大人,”顾知棠笑看他,“你尚书台的同僚,可知道你素日是这般油嘴滑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