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没福气见我这样。”
萧策淡淡道：“他们应当没有……”
说到此处，萧策一顿，“只见我笑过一次。”
“哦？”
顾知棠感兴趣，“萧大人的笑容原来如此珍贵，那，是哪次见过萧大人的笑颜？”
“郡主送我点心的那次。”
萧策挂着笑容道：“我提着食盒回了尚书台，看了一下午食盒。”
顾知棠很想从萧策脸上找到他说笑的证据，但是很可惜。
萧策很认真，没有说谎的痕迹。
他面上没有半点不自然，仿佛只是在同顾知棠说一件很小的事。
对他来说，珍视顾知棠给的东西，于他而言，是很自然的事，如同他每天吃饭喝水。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在这一刻里，似乎谁开口说话都成了多余。
板栗突然接连爆开了好几个。
顾知棠回头看了一眼，萧策便过去拿起一颗略吹了吹便帮她剥起栗子。
“郡主和萧大人真是好雅兴，居然避着人在此处独处。”
柳曦缓步走入风雪亭中。
她满身绫罗，钗环无一不精致。
这正是柳曦想要过的富足日子。
“世子妃。”
在顾知棠开口之前，萧策一边剥栗子一边道：“郡主与我都带着随从，世子妃为何要说是独处？”
稍顿，萧策道：“此前便听说世子妃喜欢信口开河，信口雌黄，原本我是不信的，再怎么说世子妃也是同郡主一起长大的，如今亲耳听闻，方知传言不假。”
萧策对除了顾知棠以及顾知棠在意的人之外的人，都没什么好耐性，更不用说是品行低劣的柳曦了。
若非他从中周旋，柳曦必定还会给顾知棠泼更多脏水。
柳曦被萧策讥讽，面上一红又是一白，眸中积了怒色。
“虽带着随从，但萧大人与郡主男未婚，女未嫁，如此在外煮茶闲谈，也是于理不合。且，萧大人如此维护郡主，可是对郡主，”柳曦声音低沉，“有意？”
“古人有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世子妃难道不知？”
萧策坦**承认，反令柳曦一时语塞。
“难怪郡主如此痛快解除了与世子的婚约，原来是早就攀附上了萧大人。”
“郡主，真是好手段。只是可怜了世子，到如今也没能放下郡主。”
“世子妃若与世子夫妻不睦，应当去向王妃哭诉，而非在我面前说一些似深宅怨妇一般的话。”
顾知棠冷声道：“还有，我与萧大人清清白白，若是出了这雪月山庄后让我听到半句世子妃刚才说的话，我便亲自去王府向世子妃讨个说法。”
柳曦嗤笑，“你……”
“世子妃最好将郡主的话放在心上。”
萧策将剥好的栗子放在瓷碟中，一边道：“宣宁王尚有文册压在尚书台，宣宁王府若风光不再了，世子妃可还能如今日一般闲游山林？与郡主平起平坐？”
柳曦启唇欲言。
萧策又道：“世子妃若再说让郡主恼怒之言，怕是会走得不大体面。”
一直静默不语的元澜，幽冷的目光朝柳曦看去。
萧策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在权贵遍地走的京师，他谁也不怕，只听陛下调遣。
如今他正蒙圣宠，陛下是不会轻易责罚他的。
即便是他将她这个世子妃今日撵出雪月山庄，说不定陛下还会奖赏他。
毕竟，宣宁王府现在令陛下生厌。
柳曦咬牙，冷冷道：“顾知棠，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拂袖忍怒离去。
柳曦下台阶时走得太急了，一不小心滑倒扭了脚，剩下的七八阶便成了滚了下去。
柳曦滚到最下面后抱着脚疼得额头沁出冷汗，眼神看到还站在台阶上没有动作的丫鬟后，面色一冷。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来扶我？”
丫鬟们这才慌忙下来扶柳曦。
柳曦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世子妃，要不要先回府？”
“回府？”
柳曦冷笑，“你见了我瘸了，便想我回去躲着不见人？”
丫鬟忙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见您行走不得，若不尽快用药脚踝怕是会肿。世子在宴上怕是暂时无暇顾及您……”
“怎么？”
柳曦寒声，“全府都知道世子厌恶我？你们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们了？”
丫鬟们齐齐跪下请罪道：“奴婢不敢，世子妃恕罪。”
柳曦忍着痛斜站着道：“去将世子请来。”
“可世子在席上陪客，奴婢去请，万一世子不来……”
“他不来你就说我摔得快死了，他总会来见我临死前最后一面吧？”
柳曦冷笑。
丫鬟听柳曦这句话那还敢不立刻去？
现在距世子妃远一些，都是她的福分。
世子妃和郡主一起长大，怎么郡主来了那么多次肃国公府都是和和气气的，偏偏世子妃却这般难伺候？
喜怒无常，狠毒喜欢责罚奴仆。
遇到这样的主子，真是她们倒霉。
杜砚辞见到柳曦的贴身丫鬟时，不耐烦道：“她又怎么了？”
丫鬟跪下，害怕道：“世子恕罪，世子妃让奴婢无论如何都将世子请过去，否则，奴婢们回去怕是……”
丫鬟低低的哭起来。
杜砚辞今日受宣宁王之命来陪客，在席上喝了一些酒，现在酒气上涌，醉意漫开，也有些压不住脾气。
“她到底想做什么？是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吗？”
“世子妃不小心扭了脚，想是想要世子过去安慰几句。”
丫鬟猜测。
今日来的都是重要客人，杜砚辞不想柳曦回到这里闹腾，便压着脾气道：“带路。”
丫鬟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带着杜砚辞去见柳曦。
柳曦已经坐在垫了帕子的山石上。
“你既然上了脚，便先回府找大夫看看。”
杜砚辞耐着性子道。
“世子也不必意见了妾身便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柳曦意味深长道：“妾身让世子过来，可不是让世子来看妾身的，妾身是特意帮世子忙的。”
“你又在盘算什么？”
杜砚辞满眼警惕。
“难道，在世子的眼中，妾身便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