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肃国公怒道:“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可有实证?”
“今日阿栩和萧尚书约定在三春池垂钓,我在他府上见到了阵亡将士遗孤,后来我悄悄遣岁青去问过了,他们并未拿到抚亲银。”
“混账!”
肃国公怒道:“将士们在战场上豁出性命的保家卫国,躲在他们身后的人,却在敲骨吸髓,连抚亲银都胆敢贪!”
肃国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此事为父一定会彻查到底,将那些杂碎一一揪出来。”
“一腔热血报家国,不可寒了将士的心。”
顾知棠叹气。
“萧策为人精明,从不做无用之功。此事乃军中将士死后抚恤,他无法插手,便想将此事告知我,但又怕别人说结党营私,便将主意打在了你和栩儿身上,偏偏栩儿年少轻狂,他怕栩儿冲动行事,便选定了你。”
肃国公说完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道:“他倒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顾知棠淡淡附和了几句。
“为父打算明日去王府,将你和杜砚辞的婚事给解了,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女儿知道。”
顾知棠一笑,“对待王爷王妃也须尊敬有礼。”
肃国公点头,目光慈爱的看着顾知棠,“放心,为父一定将此事办妥。”
肃国公虽这般对顾知棠许诺,可第二日回府却是满面怒容。
不许左右伺候的跟着,回了院子便拿了银枪在院中舞枪,枪法凌厉,更无人敢靠近了。
副将李诚遣人去熹宁院请顾知棠。
顾知棠得知消息后放下书卷,心中已明白退亲一事怕是没办成。
到了肃国公院子,刚跨进院门便听到舞枪声。
顾知棠没打扰父亲发泄心中不满,只吩咐给父亲准备一盏热茶候着。
肃国公看到长廊下迎着风站着的顾知棠便收了长枪。
李诚奉上棉巾,他胡乱擦了一下朝着顾知棠走去。
顾知棠已经朝他过来了。
将备好的热茶递给肃国公道:“父亲舞了一阵,喝口茶吧。”
满满一盏茶一口便喝尽了。
“今日宣宁王和王妃原本要同意了,可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杜砚辞?”
顾知棠试探着问。
“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指天说地的说保证会对你好,仿佛我的掌上明珠,就该等着他。”
“父亲回绝了他?”
“竖子伤你,我岂能应他?”
肃国公冷哼一声,“我已告诉他们,这门亲事必须作罢!肃国公府,绝不会同宣宁王府结亲!”
“杜砚辞之前百般不愿意与我成亲,一门心思扑在柳曦身上,如今突然转了性确实令人生疑。”
顾知棠蹙眉垂眸思索。
柳曦自从那天离开之后便没再回来,她还当她已经进了王府,如今看来应当是没有和杜砚辞在一起。
杜砚辞突然不想解除婚约了,甚至没再如同之前一般提及要柳曦一起进门。
这两人,生嫌隙了?
“阿萝放心,就算是逼,为父也会将宣宁王府同意此事!”
“不急。”
顾知棠意味深长道:“有个人比我们更着急,且,她催促世子比我们更有用。”
“你是说……柳曦?”
顾知棠点头,“世子与她有了夫妻之实之事已传遍了了京师,我们婚约迟迟不解,柳曦必会按耐不住。”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将来是福是祸都得她自己认。”
顾知棠没搭话,是啊,路都是自己选的。
柳曦不顾礼义廉耻抢走了杜砚辞,现在人还没入王府,便已与杜砚辞生了嫌隙,今后的日子……难说。
几日后,妙言真人送来帖子,邀顾知棠随她去发放棉衣和粮食炭火。
顾知棠当日早早起身,穿得也素净,发上并无金玉,仅仅只是用珍珠做饰。
马车离府去往约定好的地方。
车停下。
外面却传来萧策的声音。
“郡主来了,萧策久候。”
晴虹掀开车帘。
萧策的身影便映入顾知棠的眼中。
他今日衣饰与她一般简单,连裘衣也未穿,寒风吹刮着,萧策的耳廓都被吹得微微发红。
站在雪地中朝她看来,眼神澄净得似青稚的少年人。
“阿萝,你来了。”
妙言真人笑着过来。
“今日棉衣不如入冬之前赠的那一次多,但多加送了一篓炭,还有棉鞋。”
妙言真人看向萧策道:“来时路上碰见萧大人,萧大人说今日人多怕生乱,京兆府尹又忙着去给陛下办差人手不足,萧大人便亲自来看顾。”
顾知棠点头。
妙言真人喜行善事,喜欢亲力亲为。
顾知棠也陪在她身侧施衣赠米粮。
转瞬至午时,顾知棠站了一上午既累又饿。
这时萧策过来道:“真人和郡主去歇歇吧,我来办便,”稍顿又道:“真人请放心,定不会误事。”
“你我哪里会信不过?”
妙言真人笑着对顾知棠道:“阿萝,我们先过去吧。萧大人身强体壮,让他来。”
顾知棠道:“好。”
妙言真人走在欠头,顾知棠转身刚要走,但没想到站久了脚下发软竟朝前头跌去。
晴虹和岁青惊呼道:“郡主!”
两人伸出手去拉,但距得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顾知棠要摔倒在地时,萧策伸手扶住了顾知棠。
行动之间她发上的珍珠簪挂着他的头发,竟从顾知棠的头上落下后插入了萧策的发间。
“郡主,您没事儿吧?”
晴虹岁青慌忙过来,一左一右扶着顾知棠。
“没事,多谢萧大人。”
顾知棠说完看到他发上的珍珠簪,脸微微泛红道:“我的簪子,挂在了您的头发上,劳烦萧大人将它取下交于我。”
“珍珠簪子?”
萧策抬手,取下珍珠簪。
他看着莹润小巧的珍珠道:“听闻前朝有夜明珠,夜里可发出仙润光华,也不知是真是假。”
“传说之物,难以验证。”
顾知棠温和道:“大人还是听听就好。”
岁青上前道:“萧大人将簪子给奴婢便可。”
萧策便将珍珠簪放在岁青掌心。
当众理妆是为失礼。
顾知棠对萧策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