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便是处处让着他,周全他,如今她半分也不想忍让了。
“听下边人说轩宁王府的那位世子在门口等着你。”
妙言真人进来道:“小公爷也在门口,两人似在门口比耐心呢。”
“世子不知道为何,当初在国公府撂下要与我退亲的话,现在又不肯退亲了。”
“那柳曦原本我觉得是个温婉良善的女子,没想到却是个心思深沉的。如今世子后悔了,想必是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
“那阿萝,你可要原谅他?”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顾知棠起身道:“因我扰了真人清净,着实不该,我这便去告诉世子,我的决定。”
妙言真人目光停留在顾知棠身上。
眸光含亮,嘴角含笑:“当初说退婚的时候有多爽利,如今便有多后悔。”
顾知棠一福身后转身朝外走去。
刚出门,顾知棠便遇见了萧策。
他似特意在这里等着顾知棠似的。
“郡主要去见世子?”
顾知棠没回答,萧策自然明白。
“可今日世子来明显是不会轻易罢休的,若是世子苦苦纠缠郡主……”
“那我便向萧大人求助?”
萧策被点破心思,笑了笑。
“愿当郡主的护花使者。”
“不劳萧大人费心了,我弟弟就在门外。”
“郡主一切小心。”
萧策看着顾知棠离开,脚却没忍住跟上她。
他们一前一后出的大门。
顾承栩警惕的护在顾知棠身前,看杜砚辞的眼神跟看一只老鼠屎一般。
“阿萝,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顾承栩不屑冷哼,“你又不是三岁小儿,我姐姐也不是你的长辈,说一句错了便要人原谅你?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别再纠缠我姐姐了,解除婚约之事,你也不要再阻拦,否则我的拳头可不认识你是哪家的世子爷!!”
这番话可以说是很不客气 了。
杜砚辞不敢接话,只眸光深深的看着顾知棠道:“阿萝,我有话想同你说,你和我单独说说话,好不好?”
说着,杜砚辞稍顿道:“你现在出来,难道不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想什么呢你!”
顾承栩道:“你现在也值得我姐姐见?你与柳曦的腌臜事全京城都知道了,这样的秉性还想来攀扯我姐姐?”
“博山,那些事是我……”
“你别同我说这些。”
顾承栩冷声道道:“你若是还念着我们过去的情分,就别再纠缠我姐姐,痛痛快快把婚约解了,不然今后见面你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博山,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怎么单单对我如此严苛?我与你们姐弟自小相识,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世子。”
顾知棠眼看顾承栩和杜砚辞要吵起来,赶紧打断杜砚辞的话。
这边的谈话已经引得人注意了。
“你与我已然不可能了,还请世子莫要再苦苦纠缠。”
顾知棠平静道:“往日之情,也请世子莫要再提。”
“听到了吧?我姐姐说了,跟你不可能了!赶紧走吧!”
顾承栩像赶苍蝇似的赶杜砚辞。
“跟我谈谈。”
杜砚辞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顾知棠。
“阿萝,只谈这一次,好不好?”
“凭什么你要谈我姐姐就得听?”
“阿萝,今日过后,我绝不会再纠缠于你!”
杜砚辞性子懦弱,喜欢拖泥带水。
如果今日能说开了,倒也省去了今后麻烦。
“好,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姐姐!”
顾承栩急了。
“你给他机会做什么?听他说任何话都是污你耳朵!”
“栩儿,听话。”
顾知棠只一句话便将顾承栩安抚好了。
“一炷香后,你来来找姐姐。”
“不可太远了。”
顾承栩说着随便一指不远处的送别长亭道:“就在那里,我不看着姐姐,不放心。”
“好,听你的。”
晴虹岁青将顾知棠送到亭内后便退了出去。
但两个丫鬟都谨慎,只离了三步距离,不敢离顾知棠太远。
“世子请说吧。”
顾知棠闻温和开口。
“我……”
眼前的人眉目如画,容貌绝色。
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中似有细碎光亮,引得人忍不住与她对视。
但此时,这双眼中只有平静。
从前,这双眼睛看向他时,分明带着温柔。
“国公爷上门解除婚约,是我阻了他。”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稍顿,顾知棠道:“世子不该阻拦。”
“退亲,执意让柳曦进门这两件事,母亲已说过我多次,父亲气急之下将我赶出王府。”
“阿萝,”杜砚辞语气诚恳:“我不愿成为个言而无信,不孝之人,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
“所以,世子进来来找我,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孝,又言而无信毁约之人?”
顾知棠闻言轻笑,“因为你的父亲将你撵出侯府?”
顾知棠眼神渐冷,语气也失了耐性。
“凭什么你的孝道,要我成全?”
“我与你本有婚约……”
“婚约?”
顾知棠冷笑,“当夜若非王妃赶到打断,解约书当晚便已写好,我与世子更是早该没了关系。世子当日在国公府是何等威风,难道都忘了?”
“我……我当时是被柳曦蒙骗才想逼你带她一起嫁入王府。现在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阿萝,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
“世子。”
顾知棠忍着厌恶提醒道:“想必在泾阳和回京的路上,世子也曾对柳曦信誓旦旦许下终身不弃的承诺吧?在我面前,也曾多般维护于她。如何现在就成了她蒙骗你?”
“那当初,”她言辞凌厉,“世子口中以身驱寒的救命之恩,又算什么?多番维护,扬言要明媒正娶,又算什么?”
“当时我还当世子是真心珍爱柳曦,如今看来,世子其实更爱的是世子自己!”
“曾经掌中明珠,现在用来推脱的无用弃子!”
“柳曦寡义廉耻,背着我与你在一起,我并非为她鸣不平,我只是觉得,”顾知棠讥笑,“世子的爱,可真令人感到恶心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