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你……”
杜砚辞面色发白,“你怎可这般想我?”
“难道不是吗?还是说,”顾知棠嘲讽,“世子还有别的说辞糊弄我?可惜了,我已经不想当个瞎子了。”
“海棠园互诉衷肠,风雪庭赠香囊,翠微苑赠手炉……”
随着顾知棠说,杜砚辞的脸色惨白如纸。
“世子,还需要我多说吗?”
“阿萝,这些事已经过去了。”
杜砚辞双唇发颤道:“柳曦对我并非真心,我已经看清她的真面目了。阿萝,我们……”
杜砚辞忽然想到什么,激动道:“及笄礼上,你帮我遮掩,难道不是因为心里还有我吗?阿萝,我们多年情分,你不会如此绝情的。”
顾知棠闻言笑起来。
“世子,你误会了。我帮你,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及笄礼变成笑闹场。”
狐狸眼微微上挑,泛起笑意。
“你今日来找我,是因为知道柳曦对你无情。因为王爷王妃对你不满,因为你们王府大厦将倾。并不是因为我顾知棠,可我顾知棠,从未不是你没有选择时候的选择。”
顾知棠目光平静,语气也并不讥讽尖锐。
她只是在平静的叙述事实,但杜砚辞却觉得顾知棠给了他几个耳光。
“世子,你的家,应当由你自己去拯救,而非寄托在我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身上。我顾知棠,并未欠你们什么。不会将自己的一生,用来填补你家。”
“阿萝,你以前……”
“世子,你都说了,那是从前。”
稍顿,顾知棠转身看着茫茫雪景。
却在一片雪景中看到两道一直看向这边的身影。
矮一点的自然是自家弟弟顾承栩,高一点……是高寄。
两人像是木头桩子似的只盯着这边。
顾知棠眼中浮现意味不明的情绪。
身后的杜砚辞又走向顾知棠。
“太晚了。”
顾知棠叹气,“杜砚辞,世子爷,我们,不可能了。”
“我是对你曾有情意,因为十几年相相知相守,因为你曾对我好。但这些情意,已经被你亲手消磨掉了。”
“你我之间的事,言尽于此,还请世子勿要再阻拦解除婚约,否则两府闹得面子上不好看,徒给外人增笑料。”
顾知棠说完抬脚离开。
“阿萝……”
杜砚辞下意识追了两步。
面前人影一晃,却是顾知棠的丫鬟晴虹挡在杜砚辞的面前道:“世子,还请自重,莫要损害我家郡主清誉。”
萧策眼看着顾知棠走过来,顾承栩激动的用胳膊肘捅他,满脸喜色道:“我姐过来了,我姐过来了!萧策,看杜砚辞那一脸颓败之色,我姐姐肯定教训了他一通!”
“郡主,很会教训人?”
身旁的人男人真诚发问。
“还行。”
顾承栩道:“我姐姐可是很讲道理的,她素来都是以德服人,但如果碰上实在是不听话的,她的耐性耗尽了就会……诶?”
顾承栩转头看向萧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骄傲道:“被我姐姐教训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福气。我姐姐跟我说过了,旁人的事情勿要管,她也只会管我,以及她未来的夫君,旁人就算是在她面前扯根绳子上吊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早点问问好。”
自家姐姐的容貌好,国公府声势大。
顾承栩闻言立刻警惕盯着萧策。
“你对我姐姐……”
“小公爷,”萧策道:“郡主来了,可不要胡乱说话,免得被有心人听见毁了郡主清誉。”
顾承栩赶紧闭嘴。
他记得,姐姐好像不大喜欢萧策。
若是知道他胆敢猜测她和萧策之间有什么,回来铁定会被教训。
“姐,你回来了。”
顾承栩迎上去道:“我们快走吧。”
顾承栩一边说,一边还把顾知棠的身形挡住,免得她被杜砚辞看到。
姐弟俩走远了,萧策还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和杜砚辞碰上。
萧策的目光不悦,又似含讥诮和嘲弄。
杜砚辞抬腿朝萧策走了两步,又顿住。
萧策,此前就一直劝说他和阿萝解除婚约,还说他和柳曦真心喜欢很是难得。
那他现在怎么和阿萝顾承栩姐弟俩在一起?
难道……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杜砚辞的脑海中霎时浮现。
杜砚辞又摇头将这个可怕的猜想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可能。
萧策怎么会……国公府是何种门第,又怎么会允许萧策肖想阿萝……
不可能。
杜砚辞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萧策已经转身离开了。
此事不能再拖了。
萧策满心凝重。
杜砚辞现在就是一块狗皮膏药,总是想要跟着他的顾阿萝。
他见了他就觉得烦。
有什么办法能让宣宁侯府即便不愿意解除婚约也必须要解除?
能让宣宁侯府不得不惧怕的人……只有那一位了。
就是有些冒险。
但若连一点险都不敢冒,怎么配喜欢顾阿萝?
萧策心中做了决断,脚下走得步步生风。
妙言真人离开后顾知棠姐弟也随后离开。
萧策上马调转马头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最近萧策办差,可能时时需进宫面圣,因此陛下赐下了腰牌。
萧策进宫被小太监引着前去明镜殿。
太仪陛下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
“陛下,萧策萧大人来了。”
“仲怀,你来了?”
太仪陛下抬头看向萧策。
“今日怎么穿着如此朴素?往日你不是最爱华贵装扮吗?”
“回禀陛下,今日微臣随妙言真人以及肃国国公府的郡主去赠棉衣了,故此穿着朴素了些。”
“去那个地方,确实需要穿着素净一些,很好,”太仪陛下点头道:“跟着妙言做这些事情,对你有好处。”
“微臣谢陛下提点。”
萧策道:“但今日微臣见宣宁侯府世子似不愿与郡主解除婚约,故此尾随郡主车架,郡主一个弱女子,似有些不堪其扰。”
“这门亲事还在?”
太仪陛下在奏折上写下一个什么字后撂开了朱笔,抬眸冷笑道:“肃国公当真是重情重义,这些日子朕忙着北疆之事,倒是疏忽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