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曦面上苦笑，“妾身，当初也是真心爱慕世子，只是……”
“不必与我做戏。”
杜砚辞冷漠打断柳曦，“我还要回去陪客，你有话便直说。”
“妾身自知在入王府之前便惹了世子厌弃，如今也不敢奢望世子能喜欢妾身……”
“你若还喜欢同我耍这些心眼儿，我便回去了。”
杜砚辞转身便走。
“世子午夜梦回时呼唤的名字，书房暗格中放的画卷中，画中人，是谁，世子当妾身不知道吗？”
“你……”
杜砚辞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曦。
“如今她就在这里，世子，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天，难道就不想去见见她？”
杜砚辞愣住。
柳曦见他怔愣，发出的笑声。
“世子，上了台阶就能看到肃国公府的郡主，顾知棠。”
杜砚辞当真上了台阶并且疾走了几步。
他不知看到了顾知棠，还看到了萧策。
萧策正给顾知棠斟茶，两人谈笑风生。
萧策……怎么会和阿萝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很是熟悉。
“世子怎么不往前走了？”
柳曦在下面整好以暇的看着杜砚辞。
“看到郡主太过高兴？还是……看到了世子不愿见的人？”
杜砚辞转身，目光和柳曦的对上。
“这可是世子亲眼所见的，顾知棠和萧策私会。”
柳曦扶着丫鬟的手起身，“世子一直觉得是妾身挑拨世子和顾知棠，顾知棠与你解除婚约，是顾知棠受了委屈。可在妾身看来，是顾知棠早就和萧策不清不楚，才使妾身当了卒子。”
“真正被算计的人，是妾身，顾知棠才是执棋人。”
“不可能。”
杜砚辞激动道：“阿萝怎么会如此有如此心机？她的心机，怎么可能用来对付我？”
“当初世子也是这般同她说妾身的，世子忘了？”
柳曦笑，“顾知棠心气高，自掌肃国公府以来，世子何曾见过肃国公府成别人口中笑柄？因为顾知棠不许，这样的人，她怎会同世子成亲？宣宁王府，已经日薄西山了啊。”
“而萧策，他是当朝新贵，前途无量，世子拿什么跟他比？”
杜砚辞心乱如麻。
无论柳曦说的是真是假，此前萧策还曾劝说他执着“真爱”柳曦，鼓动他和阿萝解除婚约。
难道，他早就喜欢阿萝了？
劝说他，鼓励他，只是为了帮阿萝解除婚约？
还是说，真如柳曦所说，这一切都是阿萝和萧策的谋算？
他背弃未婚妻，在未婚妻眼皮子底下和孤女柳曦私定终生，未婚同宿，因为愧疚上门送解除婚约的文书，背负薄情好色骂名。
顾知棠虽被人嘲笑是弃妇，可到底是惹人怜惜的可怜人。
他原来，是被阿萝和萧策算计了？
杜砚辞心痛如绞。
“不。”
杜砚辞摇头，怀疑的目光落在柳曦身上，“你是故意让我来看的，为什么？”
杜砚辞猜测，“你想栽赃阿萝，还是想嘲笑我？”
“因为妾身不忍世子被顾知棠和萧策继续蒙骗，因为妾身……在意世子。”
柳曦目光温软，“妾身……”
“在意？”
杜砚辞讥讽，“恐怕从你第一次见我起，你就在算计我了，何来真心？你如今不过是想欣赏我的狼狈之态，来惩罚我新婚之夜去了通房房中，惩罚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冷漠！”
素日受的屈辱被杜砚辞说出来，柳曦面色一白。
“妾身从前是只想要世子妃之位，可如今是真的爱上了世子，世子，”柳曦哽咽，“与妾身一道好好过，忘了顾知棠吧。”
“柳曦，谋算来的东西，便别想要真心。”
杜砚辞转身上了最后两阶台阶。
萧策不知道说了什么，顾知棠笑颜如花。
萧策忽的不敢往前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自己现在要如何面对顾知棠。
柳曦的丈夫？
顾知棠的青梅竹马？
胸膛中方才熊熊燃烧的愤怒，疯长的疑问，此刻都凝聚成了寒冰。
杜砚辞转身黯然离开。
亭中正面对这边的萧策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饮茶的时候，他垂下眼睑。
后悔看吗？
可惜，顾阿萝面前再不会有你半分立足之地了，杜砚辞。
“萧大人，在笑什么？”
顾知棠问。
萧策这才反应过来，他太高兴了，嘴角没压住。
“今日与郡主在如此雪景山色中共谈，便足以令我开怀。”
顾知棠露出了早就知道的神情。
两人在亭中坐到了炭火烧完才往回走。
早早用过晚膳后，顾知棠洛氏顾季言和顾泠泠上马车回府。
顾泠泠依旧和顾知棠一辆马车。
马车尚未动，便有伙计送来两个食盒，说是萧大人让送来的。
“为什么是两盒？”
顾泠泠不解道：“难道两盒装的东西不一样？”
伙计笑道：“二位贵人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说着行礼告退。
顾知棠打开食盒，里面放着的是她今日吃着觉得好吃的点心，还有一支白寒兰。
在食盒的最下层，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顾泠泠也打开食盒，里面放的是近来京中小姑娘们喜欢的琉璃珠子，木雕的小玩物。
“姐姐，你看这一把琉璃珠子可比外面卖的好看多了。”
顾泠泠满眼惊喜。
顾知棠拿起白寒兰，低头轻嗅道：“好看，萧大人，有心了。”
一边饮茶闲谈，一边还注意到她喜欢吃哪种点心。
这样的人，追求姑娘来，真叫人很难拒绝。
顾知棠细细想，萧策此人，素日便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可他实则胆大炙热，又心思细腻。
想当君子的时候比谁都君子，不想当君子的时候，则放肆妄为。
顾知棠的脸微微发红。
她撩起车帘，正好与站在门外的萧策目光对上。
他像是知道她会掀帘往外看。
“姐姐和萧大人真是心有灵犀，都同时看过来。”
顾泠泠在旁边感慨。
“兴许是碰巧……”
“哪有这么巧。”
顾泠泠笑，“是心有灵犀。”
说完顾泠泠探出身子，对萧策挥手道：“谢谢萧大人送的东西，我很喜欢，”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姐姐也很喜欢萧大人送的花和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