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尊处优的孟德言,脸胖得五官在肥肉上艰难占据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裹紧了狐裘披风,像是一个圆滚滚肥老鼠。
“查!给本官查,看谁这么大胆敢烧本官的宅子!”
宅中奴仆素来小心,他们不可能失手烧宅子。
只有可能,是有人纵火。
“大人,当务之急是先走,小的看这火朝这里面烧来了。”
孟德言被奴仆簇拥着往前跑。
路上见到匆忙逃走的妾室,便是抬腿一脚踹过去,嘴里骂着一些脏话。
孟德言刚跑到花园,便见家仆着急慌乱的过来报道:“大人,找到纵火的人了!”
“是谁?”
孟德言愤怒道:“给我将他带过来!本官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他就拿着火把站在前堂,说,他在那里等着大人。”
“狂妄!不知死活!”
孟德言怒骂,“走,待本官斩下他的狗头!”
“大人,他是……”
家仆话还没说完,孟德言便已经离开了。
“那个人,是跟随在萧大人身边的护卫……”
家仆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萧大人的护卫还活着,那么萧大人是不是……也还活着?
大人岂非……
家仆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孟德言骂骂咧咧到了前堂,便看到顾承栩正坐在团椅上悠闲喝茶。
而他旁边,插着一个烧着的火把。
孟德言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这个人,便是萧策最倚重的人之一。
萧策身边就信任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叫元澜。
两个都是陪着萧策进入瓶谷的,怎么他会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这里?
难道,萧策还活着?
孟德言心中一沉。
但,现在还没见到萧策,说不定萧策已经死了,只是这个人命大逃了出来。
他猜测是他做的手脚,为了泄愤才来纵火烧他的宅子。
但,他是朝廷命官,他不过是个护卫。
他照样可以处死他!
孟德言恶从胆边生,对身后的人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
“你竟敢纵火烧本官的宅邸,想死了吗?”
顾承栩嗤笑,抬眼看向孟德言,眼神嘲弄。
“你谋杀尚书,又该当何罪?”
“谋杀尚书?”
孟德言冷笑,“杀尚书大人的不是你吗?”
他眼神骤变,凶狠又毒辣。
“尚书大人一行人皆被滚落的山石埋在瓶谷之中,怎么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难道不是你早有预谋?”
“现在,”孟德言一抬手,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对着顾承栩拔刀。
“你为了杀本官灭口,便纵火烧宅!”
“来人呐!”
孟德言大声道:“为尚书大人报仇,将此獠就地斩杀!”
“本官竟不知道,孟大人什么时候竟去了阴司做了判官?本官还好好活着,竟就要劳烦孟大人为本官报仇了。”
萧策的声音自从门外传来。
孟德言身形一颤,但见萧策朝中堂而来。
他身侧跟着一个相貌俊秀的少年。
看他的步调,似乎在刻意等那少年。
等和少年一起跨过门槛之后,他才抬眼看向孟德言。
他中计了!
孟德言牙齿发颤。
自以为萧策中计被埋在瓶谷,派人守在门口,萧策便无法脱身,却没想到萧策早已从瓶谷脱身!
甚至他中计,都只是他的计谋罢了!
“杀!给本官杀了他们!萧策已死在瓶谷,现在眼前的,不过是个赝品!假冒朝廷官员,其罪当诛!”
身后的护卫身上都沾人命,参与了孟德言见不得光的事中。
他们皆听明白了孟德言的意思,纷纷朝萧策冲去。
顾承栩怒声道:“死不悔改!”
顾承栩拔剑挡在最前。
萧策身后,元澜带着人冲进来。
在一片血光之中,萧策用衣袖为顾知棠遮挡血光。
鲜血飞洒在他袖袍之上,但她的衣衫半分鲜血未沾。
他将她护着出了中堂,在庭院中等着。
厮杀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孟德言为了自保养了许多死士,这些人悍不畏死的保护孟德言。
萧策对这些死士没有多费半分唇舌劝说。
一炷香后,被斩断了一条胳膊的孟德言被丢到了萧策的脚下。
曹师爷也被萧策的人从温柔乡中带了过来。
蒋烈也将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文官从地牢中带了出来。
“大人,萧大人……”
文官一见萧策便哽咽着跪下,“您没事,可真好。”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艰难道:“下官此前对您误会良多 ,如今方知,您做的是对的,是下官错了。”
“无妨。”
萧策淡淡道:“若非你冒死送信回尚书府,本官也不会在此地见到知交。起来吧。”
说着,萧策又吩咐元澜,“找个大夫好好给他看看。”
曹师爷一见萧策便知道,孟德言已经入了萧策的陷阱,当即跪下道:“萧大人,小的愿意和盘托出,小的认罪!”
今晚死的人太多了,院子里漂浮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今晚必定要将孟德言和曹师爷等人审了。
此处,便是最好的审问之所。
若是从前,萧策必然不会觉得血腥味浓重。
但,今晚顾阿萝在这里。
她是姑娘家,在这样的院子中站太久……
萧策蹙眉,准备让顾承栩将顾知棠送回去,他留下审案。
但,此时身后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
“萧大人的文官令受伤了,我可为大人承记案情。”
是顾知棠。
只这一句话,萧大人的唇畔便似春风过城一般漾开了笑。
“那便,有劳了。”
这是他和顾阿萝一起做的第一件事,未来,还会有很多件。
此话一出,自有手下人将桌案摆放好。
萧策坐在圈椅上,顾知棠的桌椅放在他身后。
他在满地尸体的庭院审案,顾知棠为他提笔写案情。
明月照空庭,萧策第一次审案生出了驰骋沙场的快意。
孟德言的伤口粗略包扎了。
曹师爷已经将他所知的事似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部说了。
一桩桩一件件利用职权之便,勾结官员共同牟利。
“我知道孟德言的藏金洞,那里面,满满当当的黄金珠宝,足够他挥霍十辈子了!”
曹师爷重重磕头,“求大人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