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冷意一下涌进了轿内。
柳曦眼中的怒意滔天,“是你害我!你与丽妃,是一丘之貉!”
她的右手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药味儿苦涩中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儿。
丽妃说的是真的。
“世子妃,”顾知棠抬眼,对上柳曦的眼,“今日,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什么都没做,但你指使别人做了!”
柳曦握紧了轿帘,双眼恨恨盯着顾知棠,“你的心思,我岂能不知道?顾知棠,你就是恨不得我死!”
四小太监纷纷抬头朝她们看来。
顾知棠不想被人当猴子似的围观,更不想成为宫人口中的笑谈。
她眼神冷下来,透着一股不耐烦。
“是我又如何?”
顾知棠唇角轻轻勾,眼神轻蔑:“世子妃敢对我动手?以如今宣宁王府的实力,对我动手?”
一声嗤笑,像是平地惊雷一般炸响在柳曦耳中。
像是她被顾知棠当众狠狠打了个耳光,红得耳朵都在发红。
“出嫁之前,你只是借住在我府中的孤女,出嫁之后,你选了一个日薄西山的王府,世子妃?”
顾知棠轻笑,“空有名头,你且看看,整个京师,有哪些人会尊你半分?”
“我顾知棠,肃国公嫡女,唯一掌上明珠。父亲战功赫赫,弟弟也将学父亲从戎,待他日立下战功,便是撑起宣宁王府门楣的人。”
她眼神轻蔑,“柳曦,你拿什么同我比?”
语气骤冷,带着愠怒,“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胆敢当众拦我的轿子?”
“宣宁王府最后的体面,你也不要了吗?”
柳曦手忽的一颤。
她的婆婆,宣宁王妃对她极为苛刻。
今日她惹怒了顾知棠,回去之后难免会被她责罚。
跪放了软枕的蒲团,手端水瓶,对于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吹汤打扇,陪饭守夜,这等丫鬟和妾室做的时候,都被她以孝道欺压命她做。
“少拿她压我。”
柳曦咬牙切齿道:“宣宁王府,迟早是我的。”
“那就等你成为宣宁王府主事人的时候再来同我说。”
顾知棠寒声,“世子妃,放下轿帘。”
“顾知棠,天道好轮回,今日你欺我,总有一日,你会尝到恶果,到时候,我要让你跪下向我求饶!”
“放大话,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顾知棠淡淡一笑,显然没将柳曦的话放在心上。
“放轿帘?”
柳曦抬头看了看绣满了象征着福寿图案的轿帘,她扒下头上的发簪,狠狠一划,轿帘就此中间破开了一条缝隙。
“郡主,好走。”
柳曦将发簪插回发间。
“世子妃且慢。”
柳曦顿足回头,然而,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顾知棠已经出了轿子,抬脚便踹在她膝盖上。
顾知棠素来是个知礼端庄的闺秀,从未在外面与人动过手。
因此,柳曦冷不防被顾知棠踹了一脚后便跪在地上。
她下意识的伸手撑住地面,但偏偏又是她受伤的那只手。
顿时,惨叫声自从她的红唇间溢出。
“轿帘是怎么坏的,四位公公都是有目共睹的。稍后如何向掌事公公回话,四位公公可知道?”
“是,奴才知道。”
四个小太监齐声道。
顾知棠冷冷扫了一眼跪着的柳曦,冷声道:“柳曦,我能忍你一次两次,并不代表我会一直忍耐你。”
“现在,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你大可试试,再来惹我是什么下场。”
“今日,只是小小惩治。”
“顾知棠,我乃宣宁王府世子妃,你胆敢对我无礼!”
柳曦忍痛起身,抬起左手,扬袖朝顾知棠打去!
顾知棠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腕往高处一扯,柳曦迫不得已被她拉到近前。
“跟我动手?”
顾知棠冷笑,“你与我可以说是一同长大,你在争钗环罗裙的时候,我在习武练剑的事,你都忘了?”
手上力道加重。
柳曦吃痛,痛苦的叫声自她唇间发出。
“顾知棠,你……松开。”
顾知棠冷笑,狠狠一甩,柳曦双膝跪地,恢复方才的狼狈模样。
“原来世子妃如此体弱,竟连站也站不稳了。”
嘲讽意味十足的轻笑落在柳曦耳边。
顾知棠转身回了轿中。
“世子妃,劳烦您让一让,奴才要起轿了。”
小太监说说得恭敬,但是实则语气中没有几分敬意。
柳曦被顾知棠当众下了脸,现在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只好起身让开。
但她的双手都受了伤,撑着起身的时候,脸疼得发白。
柳曦孤孤单单的站在宫道上。
顾知棠乘着软轿离开。
“顾知棠,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柳曦说完,带着气性的猛地转身。
但就在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那人的手中捧着个大手炉。
手炉大概是没盖紧,烧得通红的香木炭便自手炉中倾倒出来浇在了柳曦的身上。
炭火灼人,柳曦吓得几乎跳起来。
火红的炭掉在地上,猩红的样子,像是吐纳蛇信子的毒蛇。
“你……”
柳曦怒声未。
便被一声冷淡的“世子妃”打断。
她定睛一看,面前的神色冷淡的男人,不是萧策是谁?
“世子妃打翻了本官的手炉。”
萧策声音冷淡,提醒到:“世子妃,该向本官,致歉。”
柳曦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衣裙被炭火灼坏了,现在身上多了几个黑色的窟窿,还有织品被烧后的气味。
柳曦今日先是受惊,再是在顾知棠手里吃瘪,现在又被萧策刻意使小计险些被烫伤,现在还要被萧策逼着道歉。
柳曦脑中发晕,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要晕倒。
萧策冷哼一声道:“世子妃若是晕倒,那本官便禀告陛下,让宣宁王世子与本官一道去陛下面前评理。”
闻言,柳曦重重咬了一下舌尖儿。
疼痛驱散了脑中的昏**。
柳曦硬生生逼着自己站着。
“萧大人堂堂尚书,非要逼我一个小女认错?而且,方才分明是萧大人的手炉未曾盖紧,这才不小心撞翻。”
柳曦咬牙切齿道:“巧合得像是萧大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