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刻意为之又怎样？”
萧策轻笑，将手炉丢在宫道上，挑衅的看向柳曦，“你又能怎样？”
两句话差点儿把柳曦气得吐血。
“世子妃不致歉，那就帮本官将炭火装入手炉中吧。”
纤纤玉指哪敢碰烧红的炭火？
“萧策，你对顾知棠，果然有情。”
柳曦冷笑，“你一个孤臣尚书，喜欢手握大军肃国公之女，野心昭昭，陛下总有一日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的。”
“世子妃既然知道本官喜欢郡主，爱重郡主，那便该离郡主远一些，若是世子妃哪天让郡主不痛快了，本官便只有让宣宁王府都不痛快。”
“到时候世子妃你，怕是会成为宣宁王府的罪人。”
萧策句句都在维护顾知棠，柳曦气得牙痒痒，但最后也只有低头同萧策致歉。
萧策移开步子，一脚踢开手炉，走到柳曦身侧时道：“你的命是肃国公夫妇救回来的，若是你觉得活够了，本官便帮你了结了。”
柳曦身子一颤，险些再次跌倒。
“萧策，你爱重她，可你难道不会嫉妒吗？”
柳曦笑容有些狰狞的意味，“她曾经与我的夫君订亲，现在我的夫君还珍藏着与她一对的玉佩，还想方设法的跟在她的身后，只求与她见一面。”
柳曦观萧策神色，见萧策似乎对她所说的无动于衷。
沉吟片刻后又道：“我的夫君，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我的婆婆与她的母亲又是知交好友，两人几乎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萧大人，你说，他们有没有耳鬓厮磨？”
柳曦轻笑，“萧大人在这里苦苦害相思，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难道就没有想过，美人在怀的销魂滋味？”
“怕只怕的到了那一天，萧大人会发现，心上人的身子早已经给了别人……”
“柳曦，”萧策手掐住柳曦的脖子。
柳曦艰难呼吸，双眼中很快泛了泪花。
萧策声音冷如寒冰，“柳曦，本官还从未去宣宁王府吃过水酒，但你丧事上的酒若是急着让本官吃，本官可以去吃。”
柳曦眼中惊现惧色。
她的左手抓挠萧策手，萧策狠狠一掐后丢开柳曦。
柳曦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官靴踏地走过她身侧时，柳曦因为惧怕下意识的身子一缩。
萧策一声嗤笑，柳曦瞬间觉得自己仿若一个被人践踏的落水狗。
顾知棠的轿子停在了宫门口。
顾知棠照例让晴虹给了打赏，四个小太监谢过顾知棠后才离开。
“郡主出来得可真巧。”
晴虹看着后面，下巴一抬道：“郡主，您看，身后是谁来了。”
顾知棠转身一看，萧策自身后而来。
他走得很快，但步调却没有乱，一看便是追着顾知棠出来的。
顾知棠便等了他一下。
萧策看那道身影停在门口，素来沉稳喜怒不行于色的萧大人唇角轻扬。
似乎怕顾知棠等太久了，萧大人走得更快了。
“郡主今日去赴丽妃的宴？”
“丽妃与我有些许私交。”
顾知棠淡淡道，只不过如今私交也快没了。
只剩下防备与算计。
“陛下今日又召了萧大人？”
萧策颔首，“边疆又起事端，陛下决定让肃国公迎战。”
顾知棠手倏忽紧握。
又要起战事了。
但，仗打完了，父亲定然会回京师一趟。
“郡主不必担忧，肃国公必能大胜而归。”
顾知棠浅浅笑了一下，笑容略显疲倦。
“此时暂且不要告诉栩儿。”
“小公爷立志从戎，若得知这个消息，必会奔赴边疆。”
萧策道：“郡主对小公爷的心思了如指掌。”
“父亲让栩儿回来，一是为了保护我，二，也是不想让肃国公府此时出一个少年将军，平白多了猜疑。”
顾知棠沉声道：“肃国公府，有一个肃国公就已经足够了。”
“我倒是与郡主所想相反，朝堂上容不下孤臣，容不下一心为民的将军，何不一直壮大自身？”
萧策道：“如自身已长成参天大树，何以惧怕宵小？”
稍顿，萧策道：“小公爷也是这样想的。”
“父亲不想成为令帝王不敢安枕的存在。”
顾知棠说着微微叹息。
“若是有人推着肃国公府往前走，推着肃国公府越来越富贵呢？”
萧策道：“那时候，郡主又会如何？”
“守好门庭，约束自身。”
顾知棠不假思索道：“若有人胆敢来犯，绝不手软。”
萧策闻言爽朗大笑起来。
“看来郡主与小公爷所想也是一样的。”
顾知棠含笑的目光与萧策一碰后移开。
想要奋力向前是对的，中庸之道也可取。
但要看时势而为，不可莽撞行事。
“朱雀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其中生煎小包做得甚是味美，我已约了小公爷，郡主可与我一同前往？”
天色渐暗。
不过片刻，身后便亮起了满宫的灯光。
顾知棠颔首。
“萧大人，生辰是何日？”
顾知棠忽然顿足问。
“郡主要送我生辰礼？”
顾知棠颔首，“我生辰时萧大人送了礼，我理应回礼。”
“不知。”
萧策道：“我不知我父母是谁，也不知生辰是何日。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一个卖包子的小摊贩。因为，他总会将剩下的包子给我。”
萧策说起这些来，顾知棠便不由回忆起于渊同她说的萧策的过往。
心中泛起模糊的痛感。
“我到如今，尚未过过生辰。”
萧策说着，头微垂。
语气云淡风轻，实则还是很伤心。
“那……”
“不如等明年，郡主生辰时，便也当作我的生辰吧。”
顾知棠：“……”
那她妆台上盒子里放着的扇坠……岂不是还要很久才能给萧策？
“也好。”
顾知棠说完，失笑道：“我原本给萧大人预备了生辰礼，想着萧大人生辰送给萧大人，如今，看来还要在我这儿多放些时日了。”
萧策心中顿时有些后悔了。
他实在很想知道顾阿萝给他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但，放得越久，顾阿萝就会想着他越久吧？
这么想着，萧策又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