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是国寺,但方丈为人宽厚知礼,若是他真不想留在这里,应该会放人。
“我替你向方丈说说,若是他同意了,我送你去……寒山书院上学。”
“小僧多谢郡主!”
净尘激动道谢。
说完,又跪下像未入红尘一般跪下道谢。
这天,柳曦没有出现诵经。
宣宁王妃对外说是柳曦身子不适,在卧床休息。
在场的人都知道柳曦身怀有孕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孕妇。
知晓内情的顾知棠淡淡一笑,跪在了蒲团上开始诵经。
午膳过后,顾知棠陪着白明琴去给家人上平安香。
两人缓步走过朱红的院墙,午后的光影透过树叶照在墙上,带来了些许不知名的花朵暗香。
顾知棠心神俱松。
这时候,几个贵女迎面走来。
她们谈得入神,并未注意到顾知棠和白明琴。
“从前太后的冥诞陛下可没有这么大费周章的在报国寺诵经三日,这次突然让皇后带着我们在报国寺诵经,你们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个贵女故意卖关子。
“我当然知道了。”
另一个贵女骄傲道:“我听到的消息说,陛下最近总是梦见太后,慧贵妃也是如此,陛下思念太后,想让太后来世福泽深厚,便听从慧贵妃的建议,来报国寺为太后诵经祈福。”
“不错,正是如此。”
“陛下可真是孝顺,我听说当年太后病重的时候,陛下衣不解带的照顾太后整整七日七夜,只不过太后还是驾鹤西去了。”
走得近了,贵女看到顾知棠纷纷上前见礼。
顾知棠和萧策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现在萧策落难,不少人心中对顾知棠都有鄙夷之心,但是,只要肃国公在,就不能轻慢顾知棠。
这天晚上,彻夜带着诵经的人是慧贵妃和六公主的嘉和,顾知棠也在其中。
当晚,顾知棠在燃烧的烛台中加入了可以使人昏睡的药粉。
原本要苦跪着守夜的人,全部睡着了,直到第二日才被人发现。
而嘉和醒来之后便说,她皇祖母从佛前走了下来,左手腕上的有三个圆点的伤疤。
慧贵妃醒来则说,太后说她将赐福给她喜欢的一个小辈,那个小辈,原本该是她的女儿。
其余诵经之人则是一夜好梦至天明。
除了,顾知棠。
她的左手腕上出现了三个红点,无论如何揉搓都洗不掉。
慧贵妃回忆起梦境来,觉得顾知棠可能便是太后赐福之人,当即禀告给皇后。
皇后与顾知棠原本就有恩怨,对此,自是不愿信的。
命人请来大夫看顾知棠的红点,大夫证明红点并非用药物形成的。
一时之间寺庙内众说纷纭。
第三日,太仪帝来了。
最后一日,他应来上香。
但,没想到一进入报国寺就听到顾知棠原本该是他妹妹的传言。
当初,太后后来确实小产过一次,生下的是个已经成型的女胎。
但这件事宫中所知道的人甚少,后来伺候的太后的宫人被送走之后宫内便更无人知道了。
此事,太仪帝却清晰的记得。
他听说之后便命人将慧贵妃,嘉和召到面前单独询问。
嘉和是从未见过太后的,而宫中的画像上也没有画出太后左手腕上的三个被香烫的伤痕的。
所以,嘉和不会撒谎。
慧贵妃所说太仪帝却没有相信。
“父皇。”
嘉和怯怯提醒:“不如将郡主叫来,父皇看看她手腕上的伤口是不是和皇祖母的一致?”
对。
伤口可以作假,但位置,不可能一模一样。
三个伤疤,也可以有很多排列的方式。
母后的伤疤,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不可能记错。
“让她来。”
太仪帝想到这一点,像是找到了顾知棠的漏洞一样,转身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等着顾知棠来。
小太监来的时候,顾知棠正在修剪花枝。
这花枝还是白明琴给她送来的。
“郡主,陛下要见您。”
顾知棠放下剪子道:“好,有劳公公走一趟了。”
岁青已经走向小太监,笑着自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荷包放入小太监手中。
小太监将东西不动声色的收入袖中,彼时,顾知棠正好走过来。
“陛下听了贵妃娘娘和六公主所说,六公主向陛下进言让郡主过去看手腕上的红点。”
“多谢公公告知。”
“只是,奴才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皇后娘娘也过去了。郡主,您还是需要小心应付才是。”
在宫里当差的人都是人精儿,自然知道皇后不喜欢顾知棠。
“公公是个灵秀人儿,将来必定会有大好前途。”
顾知棠温和道。
“奴才能得郡主一声夸赞,已是十世修来的福气了。郡主,您仔细着脚下……”
小太监谄媚提醒。
皇后吗?
顾知棠唇角微勾。
今日的局,她已经布得天衣无缝,即便是皇后在场也掀不起风浪。
那日临走之前,顾知棠让徐老太傅将太后手腕上的伤疤画给她看了,确保位置和图案都和太后别无二致。
太仪帝疑心深重,绝不能有一丝破绽。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步。
将她编好的故事,告诉太仪帝。
正如小太监所说,顾知棠到的时候皇后已经坐在太仪帝旁边了。
皇后虽面带病容,但属于六宫之主的威势依然不减。
“臣女拜见陛下,皇后,贵妃娘娘,六公主。”
太仪帝没让平身,而是以审视的目光停留在顾知棠身上。
皇后率先开口道:“你说你左手手腕上出现的三个红点是太后赐福?”
慧贵妃都这样说了,她自然要点头,将慧贵妃所说坐实。
“回皇后娘娘,臣女不敢撒谎欺瞒陛下,手腕上的红点,确实是太后所赐。”
顾知棠说着挽起了衣袖,露出了小半截手腕。
白皙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小红点。
太仪帝一见顾知棠的手腕,眼睛微微睁大,双手微微收紧。
一模一样。
顾知棠手腕上的红点,和母后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太仪帝看着面前身着紫白色衣衫的少女道:“太后娘娘说,原本臣女与她是有母女缘分的,可惜,终究缘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