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不得不现身将此事告之于众。”
少女道:“臣女不知道太后娘娘有何苦衷,只知道梦境中的太后娘娘神色慈祥,令臣女心生亲近之意。”
顾知棠此言,除了太仪帝之外,谁都不知道缘由,就连皇后也是一头雾水。
她转头看向太仪帝,小心试探道:“陛下对此事如何看?”
太仪帝神色意味不明,皇后心中犹豫片刻后轻声向太仪帝道:“陛下对此事如何看?”
“郡主可从未见过太后娘娘,肃国公府也从未与太后有过什么渊源。”
见太仪帝并未说什么,皇后又道:“臣妾以为此事过于离奇且无法证实……”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慧贵妃道:“世界上若无鬼神,又怎会有庙宇?太后若无灵存于世,陛下又怎会最近屡屡梦到太后?”
“妾身早就听闻太后娘娘宅心仁厚,待人和善,有灵存于世间乃是神佛垂爱。难道皇后娘娘觉得,太后娘娘该魂飞魄散了吗?”
慧贵妃和皇后素来不对付,慧贵妃拆台堵话挑刺太仪帝已经习以为常了。
“父皇,儿臣昨夜梦见皇祖母时,看到皇祖母身上沐着淡淡的金光,不像是寻常魂魄,倒像神灵。只不过,皇祖母的眉宇之间似有忧色。”
嘉和蹙眉道:“也不知皇祖母是不是有什么担心之事。”
“太后宅心仁厚,素来行善积德,仙去之后神仙垂爱本是自然,但你们此言又要如何自证?”
皇后淡淡道:“难不成,太后仙去多年了,还要陛下认郡主为妹妹?这样,将先帝,肃国公夫妇置于何地?”
她嗤笑,“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是引得众人效仿,岂不是只要说梦见了太后赐福便要成为皇家血脉?”
“皇后娘娘言之有理。”
顾知棠启唇道:“臣女也断不敢凭太后赐福便让陛下认臣女为妹,但,太后娘娘既然找到了臣女,为解太后娘娘之忧,臣女愿意长住报国寺为太后娘娘诵经祈福,希望能早日疏解太后娘娘忧心之事。”
“郡主甚是能言善道,倒是将本宫说成了疑心太后的不孝之人。”
“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女绝无此意。”
“皇后娘娘为何要为难郡主?”
慧贵妃不悦道:“肃国公尚在战场上为国征战,您却刁难他的掌上明珠,岂不是叫肃国公心寒?”
“慧贵妃……”
“好了。”
太仪帝寒声打断,语气中多有不耐之色。
“陛下。”
皇后放软了语调,“臣妾是怕陛下被朝野非议,陛下是天子,更是太后骨肉,为何太后不向您托梦,反而向郡主托梦?这于常理不合。”
因为他想要纳顾知棠入宫为妃,通过掌控顾知棠来拿捏肃国公府,更要断绝了萧策的心思。
但如今,太仪帝却犹豫了。
他也怀疑慧贵妃,嘉和和顾知棠的说辞。
但,他反复想来,没有漏洞。
甚至半个月前,他便时常梦见母后,母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话想同他说。
这些,总不会有假。
“都退下。”
众人起身离开。
皇后却故意慢一些,想要再同太仪帝王进言,但太仪帝已经起身进入内室了。
顾知棠和慧贵妃嘉和同路。
“郡主送来的迷心散确有奇效,只需在香炉中添上一小银勺,再在陛下半梦半醒之间提及太后,陛下便能梦见太后。”
慧贵妃轻声道:“此计,甚妙。”
“这是整个局里最重要的一环,其他人无论怎么说,都比不过陛下多次梦见太后娘娘。”
顾知棠稍顿道:“还要多谢贵妃娘娘和六公主相助之恩。”
“你与明琴交好,又与我多次联手,也算是有了交情,本宫自然会助你。更何况,郡主年轻貌美,心思玲珑,若是郡主入宫,只怕整个后宫都不会有本宫的立足之地了。”
“贵妃娘娘言重了。”
“皇后想要翻覆此事将我们治罪,但没想到父皇对此事已是深信不疑了。今日皇后倒是做了一回跳梁小丑。”
嘉和唇畔带笑道。
“嘉和,你素来装作是皇后身边的人,今日与我们同执一词,皇后恐怕会对你起疑心,你不如……”
“娘娘放心。”
嘉和道:“三皇子大势已去,皇后的中宫之位未必能长久,本公主无需忍耐太久便可脱身,贵妃无需为本宫担心。”
“自三皇子失宠于陛下之后,皇儿如今甚得重用。”
慧贵妃提及七皇子,眼角眉梢皆是温柔。
顾知棠浅浅一笑道:“贵妃娘娘和七皇子,来日之路可期。”
她并未提及三皇子与柳曦的事。
这件事,随着柳曦的身孕日子越久,对她越有利。
另一边,禅房内室。
太仪帝坐着久久失神。
长福为太仪帝点上凝神香之后静静站在太仪帝身侧。
“萧策,此事你如此看……”
太仪帝忽然开口。
长福微微一愣,随后上前道:“陛下,您忘了,萧大人已经被您遣去酉阳督造水利了。”
太仪帝怅然回神,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红颜祸水,若非她迷惑萧策,朕岂会将他遣至酉阳。”
“虽是艰险之地,但依萧大人之才必能从荆棘中挣脱回到陛下的身边。”
“顾知棠怎么办?”
太仪帝不知道是问长福还是问自己。
“难道看着肃国公府和萧策结为一家?当年元奎之乱,朕,不想再看到了。”
元奎十二年,权臣之乱,皇室几乎被虐杀殆尽。
此惨重的前车之鉴,是太仪帝反对顾知棠与萧策成婚的缘由。
此等国事,长福不敢妄议。
他没敢接话。
太仪帝起身焦灼的在屋中来回走动。
“罢了。”
太仪帝甩袖,似将满心的烦躁都似袖上微尘一般甩了出去。
“既然太后赐福于她,那就让她为太后祈福三年,三年之内,不可成婚。”
三年,会发生许多事情。
也许太子之位定下了。
又或许,有情人也移情别恋了。
长福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太仪帝道:“现在就去传朕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