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砚辞一下疯魔入心,再难挣脱。
他疾步走向马车,一边上马车一边道:“快,即刻去肃国公府。”
顾知棠和顾承栩应当是要回府,所以沿着去国公府的路上追,便有可能追上他们。
“世子!”
张旭闻言急得高声阻止,“不可啊,世子。”
有何不可?
“不可不可,你就会阻我。我想去肃国公府探望,你说不可,现在我在外面碰上了他们姐弟,你又说不可!张旭,”杜砚辞怒瞪道:“究竟谁是主子?”
见杜砚辞震怒,张旭急忙跪下请罪。
“请世子息怒,属下是奉王妃之命,并非属下胆大逾越。”
“快走!”
杜砚辞吩咐车夫,车夫不敢违逆杜砚辞,一扬马鞭马车便朝肃国公府方向驶去。
“世子!”
张旭焦急的声音被远远丢在身后。
“快点,再快点。”
杜砚辞不停催促。
车夫只能加紧速度。
但他的马车过于大了,顾知棠的马车又小巧,能灵活的行走在大街小巷中。
杜砚辞最后不只是跟丢了,还被堵在了大街上。
“世子,是还去肃国公府,还是回去?”
车夫小心询问杜砚辞。
杜砚辞抬眼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顾知棠的马车影子都看不到了。
“回去。”
杜砚辞心有不甘,便是车夫也听出来了。
他低声称:是。
杜砚辞撤手将车帘放下,重重的坐回原来位置。
“顾知棠……”
他弯下身子,双手搭在膝上,手轻碰额头,满眼苦涩。
“你真的,是为他去的衢州?”
“当年我去泾阳,多日无音讯,你也未曾去泾阳寻我,原来,是因为你不爱吗?”
马车轱辘声盖过杜砚辞的酸涩絮语。
这个自小在金玉堆里长大的世子爷,此前人生,尊容,爵位自出生便有,后来父母又给他那排一个无论是出身,相貌,品行都可与他匹配的姑娘作为正妻。
他来得太容易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任性而失去那个姑娘。
一朝迷心,万世难寻回首路。
一步错,他便成了局外人。
可事到如今,心中还是会不甘。
顾知棠回府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的府。
她是突然悄悄回来的,没有告诉岁青晴虹。
两个丫头在院中打理花圃,见顾知棠出现在月亮门前,两人俱是一喜,不约而同的跑过去道:“郡主,您回来了。”
两个丫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才笑起来。
“看来萧大人将您和小公爷都照看得很好。”
一身男装掩人耳目离府,如今一身照人红妆归来。
由此可见,萧大人的差事办得很顺利。
晴虹俏皮一笑去扶顾知棠。
顾知棠含笑瞥了晴虹一眼,并未像从前一般笑说她几句,而是笑笑便罢了。
岁青敏锐察觉到了这点变化,看向顾知棠的眼神也随之变化。
“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知棠对上岁青视线。
“奴婢觉得郡主去衢州一趟,变了。”
岁青笑道。
“什么变了?”
素来聪明的郡主脸上难得出现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郡主对萧大人态度变了,”岁青狡黠一笑道:“郡主以前,在晴虹刚才提及萧大人的时候,可是会告诉晴虹不要拿萧大人说笑的。”
顾知棠心中一惊,心中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晴虹说起萧策,她竟觉得她说得对……晴虹与她提起萧策,好像是什么自然而然的事。
顾知棠似心虚一般,躲避岁青的目光。
“可是郡主没有说晴虹,反而还……”岁青抿唇一笑,“还带着笑,可见是喜欢听晴虹说萧大人的,这次在衢州,萧大人做了什么让郡主觉得他好的事了?”
说到此处,顾知棠也不害羞扭捏,而是抬起头,目光停留在院角翠绿色的芭蕉叶上道:“萧大人为人正义,从前,是我听信世人之言,误会他了。”
还有……在她面前,萧策,便只是萧策。
不是朝堂上冷面萧阎罗,不是令同僚都害怕的天子孤臣。
他会因为自己不如杜砚辞与她一同长大的情谊而害怕,自卑,会费尽心思讨她欢心,会大胆的说出他的心意。
“那郡主是觉得萧大人好了?”
晴虹迫不及待的问。
顾知棠抬脚跨入院内,日光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又似滚珠一般落在了顾知棠的身上,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泛着金光。
“萧大人,很好。”
顾知棠唇畔噙着笑意,仿佛一瞬间满树的海棠花绽放在岁青和晴虹的眼中。
瞬间,光华灼目。
晴虹与岁青对视一眼,皆笑起来。
两人都明白,郡主,似乎喜欢上萧大人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去时候大腿内侧便磨伤了,现在白瓷一般的肌肤上有一层薄薄的细痂。
顾知棠看过,多半不会留疤。
但晴虹怕顾知棠肌肤受损,执意给她涂抹润肤祛疤痕的药膏。
岁青的手腕也已经好了,没有留下病根。
两人又在一起照料顾知棠的饮食起居。
顾知棠沐浴更衣,擦完药后忍着疲倦给白明琴写了一张邀请她过府相见的帖子。
但帖子还没送出,便有门房来报道,白明琴来了。
顾知棠心中已然猜到是四公主和翟罗王子的婚事有变,便命人将白明琴请进来。
白明琴还是和之前一样略微显得有些拘束,但说话已经比之前听起来胆大清晰,也敢于直视顾知棠眼睛了。
岁青给她上了热热的牛乳茶。
白明琴一落座便道:“姑母今早命人给我送了一盒点心来,食盒夹层里面给郡主写了一封信。”
白明琴将信拿出来,岁青过去接过信再给顾知棠。
“多谢白姑娘,辛苦白姑娘跑一趟。”
顾知棠柔声道谢。
白明琴含蓄点头,面上有纠结之色。
顾知棠注意到,便没着急看信而是像姐姐问小妹妹一般,温柔询问,“白小姐还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有。”
白明琴鼓起勇气,目光微抬,与顾知棠的目光对视道:“郡主与姑母,是在筹谋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