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
顾知棠思忖后道：“臣女对他，有情。或许今后，与萧大人……”
“好了。”
嘉和道：“本宫知道了。”
她起身道：“本宫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便不久留了。”
“公主性子洒脱……”
“顾知棠，”嘉和轻嗤，目光落在顾知棠身上，“少用这种把戏对付本宫，本宫听了觉得厌烦。”
“本宫今日问你，不过是因为萧策看着年纪轻，实则是只成精百年老狐狸。本宫从他嘴里听不到实话。”
“问了你，既然你们互相有情，本宫不愿掺和进麻烦才决意收手，”说着，嘉和蹙眉，“若有更好的选择，本宫也不会选萧策。”
萧策是真的不讨喜。
顾知棠被嘉和逗笑了，起身道：“臣女，恭送六公主。”
锦袖拂过门框，华丽的裙角被风吹起，像是艳丽的旗帜。
顾知棠从窗台看着嘉和上了马车。
宫中贵人想要出宫都需禀明皇后陛下，可嘉和却似乎一直能来去自如。
嘉和，不容小觑。
事情已了。
顾知棠又恢复到从前的生活。
从衢州回来时，京师的雪几乎已经化完了。
这日，顾知棠在院中芭蕉树下闲坐。
岁青与晴虹担心冷到顾知棠，便生了炭盆给顾知棠烤火。
烤了一会儿火，晴虹从厨房拿了红薯，板栗，还有厨娘昨日做好的小糍粑，带上炒得香香得黄豆粉，还有熬得浓稠的红糖。
炭盆上放了铁网，将这些东西都放上去烤，
小糍粑烤不到好一会儿便会鼓起来，表面也会变得微微发黄，此时粘上黄豆粉，或者是红糖，香软又甜十分可口。
晴虹与岁青吃得不亦乐乎，顾知棠看着心情好也跟着吃了好两块。
等位置空出来了，顾知棠随手在桌上捡了一个橘子放上去。
烤橘子吃了有镇咳的效用，但平时若是怕凉也能烤了吃。
主仆三人在小院中消磨了半个下午。
虽花了雪，但天气仍不见暖。
顾知棠吃得饱饱的，吩咐厨房只做顾承栩的晚膳便是。
自己则换了衣服上床睡了。
醒来已是半夜了。
屋子里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是真真正正的花香，并非香料香粉。
经过一岁寒冬，突然闻见鲜活的花香，顾知棠虽刚醒人还有些懒洋洋的，但心情已经松快了许多。
“是栩儿带回来了花吗？”
岁青正将帘子撩起挂在金蝶勾上。
闻言，她浅浅笑起来道：“郡主的鼻子好灵，花放在您的妆台上，您也闻见了。”
“那么好看的花放在哪里多可惜，我给郡主拿进来看。”
晴虹的声音随后响起，紧接着便是急走过来的脚步声。
入眼是各色的鲜花。
顾知棠许久没见到这么多驳杂的颜色，红，黄，绿，紫，白，丹色……
这样多的颜色凑在一起，却并不见杂乱，反而令她觉得像是久未见太阳的植物陡然见到了阳光。
看得人心情很好。
“郡主您看，花太多了，奴婢与岁青还是去库房里找了一圈儿才找到这么大口的花瓶呢。”
晴虹将花瓶放在脚踏上，像是献宝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道：“您看。”
顾知棠凑近闻了闻，赞道：“又香又好看。”
“可不是。”
晴虹和岁青对视一眼，两个丫头心照不宣的同时笑起来。
“听小公爷说，是萧大人亲自去宫里的百花司花房里剪的花呢。”
顾知棠并无惊讶之色，像是早有预料。
“郡主，您早知道了？”
晴虹疑惑问。
“这里面一种花叫千焦鹤尾，是宫内花匠去岁培育的新花种。栩儿不爱与王孙公子打交道，更不会入宫。能入宫，有殊荣能得陛下赐花，又和栩儿交好的只有萧策一人。”
顾知棠伸手触碰那紫黑带黄的千焦鹤尾道：“好生养着，也算是提前给屋子增点春意。”
“郡主您放心吧，奴婢定会日日勤换水，让这花儿开得久一些。”
岁青笑道。
花瓶没有放回妆台，而是就近放在顾知棠床前，顾知棠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两顶很好的斗篷，明日找出来。还有之前于神医喜欢吃的点心，明日让厨房准备一些，我明日，”顾知棠眼尾漾开笑意道：“去探病。”
“是，郡主，”岁青扒拉手指头算道：“于神医喜欢牡丹酥，红豆饼，蟹粉龙须，鸳鸯逢，还有水晶千叠……”
说着，岁青忍不住笑起来道：“说起来，咱们府中厨娘做的饭菜点心，倒是十分合于神医的胃口。”
“那就多给他备一些。”
“于神医还喜欢炙鹿肉，厨娘腌过，鹿肉十分入味，于神医一人能吃五盘肉呢！”
晴虹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十分夸张。
“那明日让厨娘腌好肉，明日我一并带去。”
主仆三人说了会儿话，顾知棠便让两个丫头去睡觉。
她就着烛光看了会儿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看那开得热闹的花。
热闹。
这是顾知棠第一次用这个词语形容花卉。
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顾知棠低头，正好看到的一句：寒宫月影斜，惊觉相思重。
惊觉相思重？
顾知棠手握紧了书卷。
回忆起了今天嘉和问她的话。
是否是萧策有情。
若说翟罗公主，她可以用替萧策挡掉麻烦解释。
那么，嘉和问她的时候，她为什么那样回答？
渐渐的，嘉和的面容模糊，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的是萧策的面容。
他的容貌是极出色的，若非那样的名声和性子，应该有很多权贵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胆大包天，胆怯自卑。
这两种极端性格在萧策身上并存。
就像是火焰与冰共存一处，令人意外。
顾知棠忽然对萧策的过去感兴趣了。
他是孤儿，又是如何学了诗书，谁教他写文章的？
金殿高中，对他来说，是殊荣，也是唯一出人投地的机会。
于渊，应该知晓萧策的过去。
才三更天，顾知棠已经开始期待天明之后的探病了。
顾知棠合上书页，将它放在床前的小桌上，最后看了一眼热热闹闹的花，往下一躺，闭眼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