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璟和谋害白明琴一事在第二天落下帷幕。
白家老夫人和白明琴之母当天晚上便被请进了宫。
陛下天子之威,怕此事闹大有损皇家颜面,当天晚上没王白家两人回府。
但白明琴与翟罗王子的婚约,第二天便解除了。
“与翟罗王子成婚的人,换成了四姐姐。”
一位穿着千金一尺绣云锦的俏丽美人儿,用缠着金线的剪刀剪下了一朵开得极艳的山茶花。
她语句微微停顿道:“如此结局,郡主可是满意了?”
她看向坐在窗边品茶的顾知棠问道。
顾知棠心中思忖,这位六公主性子难以捉摸,素来不唤四公主为四姐姐,今日竟然唤了。
心中必是对四公主远嫁翟罗之事满意的很。
“若没有六公主相助,怎么能从四公主的寝殿中搜出翟罗王子的画像来?”
顾知棠放下茶盏,“没有翟罗王子的画像,又怎能坐实四公主爱慕翟罗王子,因爱生恨对白姑娘下毒之事?”
她抬眼看向嘉和,“公主行事果敢,臣女佩服。”
昨晚陛下连夜审了此案。
四公主璟和被带到陛下面前,皇后紧随其后,想要为女儿辩白。
但随后,陛下派去搜宫的人便从四公主的寝殿之中找出了翟罗王子厚厚一沓画像。
四公主辩解自己画像不是自己画的,她也不喜欢翟罗王子。
可慧贵妃当场问她,“不是因为生怨,又为何要害她侄女?”
慧贵妃原本便在皇后那里受了委屈,抓紧时机便哭了起来,说原来皇后娘娘对派御医出宫为白明琴诊治推三阻四,是因为要帮着四公主拖死白明琴。
慧贵妃当众哭白家一心为陛下解忧,没想到因为四公主嫉恨白明琴差点儿丢了性命。若是四公主早说她喜欢翟罗王子,白明琴是万万不敢同她争抢的。
一番话不止说了四公主因嫉妒生恨想杀人,更是将皇后也拉下水。
变故发生得太快,皇后百口莫辩。
“翟罗王子来得及时,说,没想到因为他,竟发生这等某人性命之事。说,为了平息此事,他愿意娶四公主。”
嘉和道:“这桩婚事便定了,现在父皇还要给翟罗王子赏赐,以谢他顾全了皇家颜面。但一个为了得到“心上人”便出手谋害别人性命的皇子妃到了翟罗,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郡主,”嘉和似笑非笑看向顾知棠,“有了这般的前车之鉴,本宫可不敢得罪你了。”
“公主说笑了,”顾知棠淡淡道:“在这京师,越是金鱼满身的人,越是要有自保的手段。公主与我,并无冲突,又何须担心?”
“未来之事,是能未卜先知?”
她低头看手中的红山茶花,“就比如这山茶花,又被唤作断头花,宁肯断头从枝头跌落,也不肯散落一片花瓣入尘土。可这样有骨气的花又怎样,还不是会被人从枝头剪下?”
她随手往窗外一丢,“命运从来都是一朝枝头鸟,一朝足下尘。乾坤未定之前,一切都是虚谈。”
她放下剪刀,广袖微抬,步调端庄走到顾知棠面前坐下。
“郡主,你比本宫想象中更有意思。”
“四姐姐出嫁了,下一个便是本宫了。”
嘉和托腮,凤眸含笑看着顾知棠道:“郡主猜一猜,父皇会把谁指给本宫当驸马?”
“公主终身大事,臣女不敢妄加揣测。”
“是不敢,还是不想?”
嘉和撤手,抬头,玉指纤纤落在茶盏的杯沿上,漫不经心道:“朝堂上站着的,多的是靠着祖荫入朝为官的酒囊纨绔,若要本宫选,本宫便只会选萧尚书。”
顾知棠端茶的手一停。
只是片刻,她便稳稳的将茶盏送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热茶。
“郡主觉得,萧策如何?”
“萧大人是朝堂新贵,陛下最信重的臣子,郡主若能嫁给萧大人,陛下今后也会对郡主多加疼爱。”
顾知棠语调平缓,听不出来情绪起伏。
“郡主不喜欢萧大人?”
嘉和凤眸微眯,以一种审视的微妙感觉看顾知棠。
“这是臣女私事,不便相告。”
“那就是喜欢了?”
嘉和笑容玩味,“郡主是何时与萧大人……”
“公主,”顾知棠不悦道:“臣女私事,不便相告。”
“可若本宫要萧大人,郡主又当如何?”
“那就看萧大人的意愿……”
“意愿?”
嘉和嗤笑,“圣旨一下,他难道敢抗旨不尊?”
“公主并未属意萧大人,为何要用萧大人试探臣女?”
顾知棠懒得跟嘉和绕圈子了。
嘉和这人总是这样,总喜欢跟人云里雾里的说话,令人捉摸不透。
“本宫总会要嫁人的,距本宫及笄还有八个月。本宫,要为自己打算了。满朝文武,只有萧策一人,本宫尚能看上。”
嘉和眸色认真对上顾知棠,“本宫今日只问郡主一次,郡主与萧大人可有情?若是有情,本宫无心惹上萧策那么个疯子,更不愿和郡主成为敌人。”
微顿,她道:“若是无情,本宫自会去找萧策,与他说成这桩婚事。”
顾知棠心跳微乱。
这就是嘉和今日找她的目的。
宫中的公主中佼佼者,只有她和四公主。
如今四公主远嫁翟罗已成定局,她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与其被人左右婚事,不如自己先挑一个,权力,容貌与她匹配,甚至,会为她带来好处的驸马。
萧策。
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郡主,没听见本宫说什么吗?”
嘉和涂着红色胭脂的唇微勾,“有情无情,对于郡主来说,就这么难以回答吗?本宫可没有耐性,还希望郡主在回答之前记住,本宫不喜欢听谎话。”
“公主向慧贵妃投诚,慧贵妃就没向郡主许诺什么?婚事既是公主最不想被左右的,公主没向慧贵妃提及过此事?”
“皇后一倒,慧贵妃在后宫独大,对于我来说并非好事。此前她们两两平衡,我才能左右逢源,如今……”
嘉和嗤笑,语调无奈,“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