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
杜砚辞着急道:“他已经失宠于陛下,说是让他去坚修水利,实则是将他驱逐出京!他此生再难回到京师了!郡主,难道你要等他,还是离开京师去嫁他?”
“这是我的事,与世子无关。”
“夜游船,朝拒旨。”
杜砚辞冷声道:“他就是为了在全天下人面前坐实你与他的事,逼着你嫁给他!你说我心性不坚,与柳曦在一起,那他呢?”
杜砚辞越说越愤怒道:“他为了得到你,算计我,算计你的名声,他又算什么正人君子?你为何就铁了心的要跟他在一起?”
自从在报国寺后山看到顾知棠和萧策在一起谈笑风生,这些愤怒便一直压在杜砚辞的心中。
在夜游船,他追他们游船,变成落汤鸡又被萧策顾知棠还有柳曦接连冷漠相待和嘲笑之后,这些积攒的愤怒已经变成了燎原的心火,日日夜夜在他心上灼热焚烧。
但,他越是愤怒,顾知棠的面容在他眼前就越发的清晰。
“在你眼里,萧策不是正人君子。可你可知道,他心仪我的年岁,并不比短。”
顾知棠刚听到杜砚辞诋毁萧策的时候,是愤怒的。
但是现在心中的愤怒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萧策对她的心意,她清楚。
而诋毁他的杜砚辞,在她眼中却如同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从蜀中到京师,从无名小卒,到朝堂新贵,陛下最爱重的臣子。世子以为,没有世家贵女喜欢他吗?没有王公贵族想要招他为婿吗?”
“可他从头到尾,只喜欢我一人,哪怕我与你还有婚约。”
“世子不应该怪他算计,应该扪心自问,若是你坚守本心,他即便是等上一辈子,我顾知棠也不会背德与他在一起。”
“他不是卑劣小人,他只是等来了,万千雪花中,一朵雪花青睐他的机会。”
“至于拒婚,世子难道不知道徐老太傅让徐姑娘亲自送礼上门看望萧策?徐家都能做到此地步,世子却还要以卑劣的心思揣测萧策,实在是,腌臜至极!”
顾知棠说着,冷声道:“让开!”
杜砚辞的身子微微发颤,似被顾知棠的话万箭穿心了。
“世子若再不让,就不要怪我动手了。”
绣鞋一动,顾知棠抬脚离开。
“若是他不回来,你要等到多久?”
杜砚辞抬手握住顾知棠的手腕,顾知棠用力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
杜砚辞却用了大力,不顾握得顾知棠的手腕已发痛。
“他可以等我,我也可以等。”
杜砚辞双眸紧紧盯着顾知棠,此刻,男人身上独有的霸道和侵略性在杜砚辞的身上完全得到释放。
这样的目光令顾知棠想到了太仪帝的眼神,令她感到恶心。
顾知棠另一只手出手,按照肃国公所教的擒拿法,逼迫杜砚辞不得不松开手,而后一掌打在杜砚辞的身上,将他逼退了几步。
“世子纵然文武不修,也该明德自重。”
顾知棠满面寒霜。
“你竟真的对我如此绝情……”
顾知棠下手已是留情了。
但是,杜砚辞仍然觉得心口发痛。
他抬脚上前,此时顾知棠的身后却走来一人。
那人身着绫罗绸缎,梳着招摇的发髻,发上珠翠琳琅。
“世子对郡主如此深情,若无人看到岂不是可惜?可惜啊,妾身没有叫上几个人过来看看这热闹。”
柳曦摇着腰肢走来。
“你来做什么?回去。”
杜砚辞放下捂住心口的手,冷声呵斥道。
“妾身若是不来,如何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呢?郡主,”柳曦眸光一扫,落在顾知棠的身上,“京中人都说你与萧策如何互相倾心,真情不改。怎么他一走,你就与我的夫君在这无人处私会?”
柳曦逼近顾知棠。
“世子妃是不要自己的颜面了吗?”
顾知棠淡淡道:“世子和世子妃夫妻一体,又何苦羞辱世子?”
“夫妻一体?”
柳曦嗤笑,“我的夫君,日日念着别的女人,叫我如何与他同心同德?”
“柳曦!”
杜砚辞怒声道:“回去!”
“怎么?世子又着急了?怎么每次妾身一在郡主面前说话,世子便着急?”
柳曦缓缓步走向杜砚辞。
“世子难道忘了府中你新纳的三个姨娘通房吗?”
突然被在顾知棠面前提及通房姨娘,杜砚辞感觉方才同顾知棠说的深情话语狠狠打了他几个耳光。
既说深情,又怎会有几个姨娘通房?
“闭嘴!”
杜砚辞愤怒上前抓住柳曦的手腕,冷声道:“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将给你一封休书!”
“休书?”柳曦嘲讽笑道:“我的世子爷,我们的婚事是陛下亲赐,仅仅凭着世子一封休书,便能将我休了?世子爷未免也太天真了。”
“妾身若不说,郡主如何知道,你所找的通房姨娘,她们的眉眼都酷似郡主?郡主又如何能知道世子的深情?”
顾知棠懒得看这对夫妻针锋相对。
她抬脚离开,杜砚辞见状却急了,慌忙甩开柳曦的手,转而追上顾知棠。
“阿萝,我实在太想你了,所以才会找你面容相似之人陪伴在侧,可每到深夜,对你的思念就越发清晰,越发刻骨。”
杜砚辞急声道:“我不是沉迷声色之人,这,你是知道的,阿萝……”
“啊!”
柳曦被杜砚辞一甩,跌到了假山石上。
此时面色发白,眉目之间流露出清楚的疼痛之意。
“世子,请自重。”
顾知棠避开了杜砚辞想要拉扯她的手。
“世子妃似乎伤着了,世子还是去看看世子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杜砚辞还想阻拦,但顾知棠已经做了一个起手势,大有一种杜砚辞要是再敢阻拦她,她就要动手的样子。
杜砚辞退到一旁,此时顾承栩的声音传来。
“姐姐!”
脚步声却不止一道。
出来的却只有顾承栩一人。
顾知棠抬眼看去,看到了紫白的藤萝花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转身朝顾承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