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棠不等翟罗王子开口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郡主。”
翟罗王子一饮而尽后凑近顾知棠,压低声音道:“我姐姐做的事,还请郡主见谅,不要与她计较。”
翟罗王子叹息道:“她只是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害怕自己稀里糊涂便做了别人的棋子,不明不白便丢掉了性命。”
没想到这个看似只只会依靠姐姐的翟罗王子会这般为姐姐说话。
但……顾知棠虽然心善,却也不是什么烂好人。
“王子,”顾知棠带着淡笑道:“人自从脱离了懵懂孩童开始,便要生死自负。”
翟罗王子威威一怔,他异色的瞳孔中映照出顾知棠的面容。
“其实……”
翟罗王子说着微微一顿,似乎觉得没必要再说了。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顾知棠重新落座。
丝竹之声于耳,却觉得烦闷。
“姐姐。”
顾承栩自自身后而来。
一入宫,他便被相熟的友人叫走。
“你怎么来了?”
顾知棠道:“不与你的朋友同坐了?”
“我来陪姐姐。”
顾承栩来了便不打算走了。
“我在衢州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与父亲不在的时候,都是萧策在暗中保护姐姐,姐姐受了欺负,遇见危险,也是萧策帮姐姐出气。”
顾承栩说着心中有些愧疚,“这本该是我做的事,如今萧策不在,姐姐的安危,便由我一肩肩负。”
“由父亲在,谁敢在宫中宴会上对我不利?”
顾知棠给他斟了一杯果酒道:“喝点儿果酒暖暖身子。”
春日的晚上,也是有些凉意的。
太仪帝的目光之后还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这令顾知棠觉得心烦意乱。
顾知棠甚至想要借口不舒服提前走了。
这时候,慧贵妃身边的小宫女过来在顾知棠的耳边低声道:“郡主,白姑娘不见了,贵妃娘娘现在要侍驾,不便离开,贵妃娘娘请郡主帮忙寻找白姑娘。”
顾知棠抬眼一看,原本坐在贵妃娘娘下边的白明琴果然不见了。
慧贵妃的视线与她的相交,眼神中带着恳求意味。
顾知棠微微侧头,低声道:“回禀贵妃娘娘,我知道了。”
小宫女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姐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白家姑娘不见了,贵妃娘娘托我寻寻她。”
顾知棠说着便要起身。
“我与姐姐同去。”
顾承栩起身时扶了一把顾知棠。
正好翟罗王子走到了太仪帝与皇后面前,正与他们说话,姐弟俩人离开并未引人注意。
席上正热闹。
姐弟俩走出去之后,丝竹之声便变弱了,音调也变得稍模糊。
晚上轻盈一吹,将顾知棠心中的躁意吹散。
“皇后与四公主因为与翟罗王子成亲一事,心中记恨白姑娘,今日晚宴似想对白姑娘不利。”
顾知棠边走边道:“一定要尽快找到白姑娘。”
“既然如此,若是我们碰见对白姑娘不利的人,是该抓住揭穿身份,还是放过?”
顾知棠的步子一顿。
无论是皇后还是四公主动手,若是被他们当场抓住,对于慧贵妃来说便是对付皇后的与三皇子的利剑。
“放过。”
绣鞋继续往前走道:“皇后与慧贵妃之间的争端,我们不宜再掺和进去。陛下最喜欢后宫平衡,若此事闹出,皇后再难翻身。”
顾承栩点头道:“听姐姐的。”
姐弟两人快速寻找白明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只有两人,所能找的地方太少了。”
顾知棠道:“白姑娘性子软和,素日也不喜欢与人攀谈,不可能一个人走太远的地方,她可能已经出事了。”
“栩儿,我们分开去找。”
“不行。”
顾承栩坚定道:“我们虽然是来找白姑娘的,但是姐姐的安危对我更重要。”
“栩儿,我学过武艺,尚能自保,但白姑娘不一样,她是闺中娇养长大的,不会武功,无法自保。父亲同我们说过的,要保护弱小。今日,便是这样的场景。”
顾知棠不等顾承栩答应,便坚定的转身朝一个方向而去。
承人一诺,必要尽力做到。
“我不会离姐姐太远,姐姐若有事,大喊一声便是。”
顾承栩大声道。
“好。”
顾知棠应了一声。
御花园中多假山花木,顾知棠脚步放得轻,生怕错过一丝声音。
忽然,一道人影自从假山洞中出来,挡在了顾知棠面前。
借着月光,顾知棠将这人看得清楚。
杜砚辞。
“阿……郡主。”
顾知棠站定身子,并且还往后悄悄退了半步。
“世子。”
顾知棠淡淡道:“我还有事,烦请世子让路。”
“何事?”
杜砚辞闻言眼睛微微亮起,急切追问道:“你说,我帮你去办。”
顾知棠窥知杜砚辞的心思,便道:“不方便说与世子听,还请世子让路。”
顾知棠说着已经往左边一让,与杜砚辞拉开了距离朝前方走。
杜砚辞却往旁边一挡,低声难过的问道:“你对我不公。”
顾知棠:“你说什么?”
顾知棠满眼疑惑。
“我被柳曦一时迷惑,你便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头。可萧策呢?他说是为了你才违逆陛下抗婚,你们一没议亲,二没下定,他便闹得满京师的人都知道,他非你不娶,更有……”
杜砚辞一顿,眼神躲闪,“更有将你当作挡箭牌的之嫌。还有,那日在游船上……”
“世子!”
顾知棠声音渐冷,“世子慎言。”
“世子说游船?”
顾知棠声音冷得像是浸染了寒冰,吐出的字句似寒冷冰箭射在杜砚辞的心上。
“我以为,那天晚上我们已经同世子的说的很清楚了。没想到世子从小到大,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骑射武功上都没什么毅力,但如今在我与萧策的情事上,倒是出乎意料的坚韧。”
顾知棠的嘲弄,令杜砚辞面上发红,他双唇嚅嗫,似想要反驳。
但,顾知棠自小和他相识,他的事情她都清楚。
他根本没办法狡辩。
“我与萧策两情相悦,我们两人的事,便不劳世子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