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蒋烈愤怒重重拍桌道：“你可知他们送出去的是什么？”
顾知棠沉吟片刻后道：“军械？”
“军药。”
蒋烈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道：“上好的止血疗伤药，全部借用商队的马车运送出去换取钱财。”
“可军中药材怎会从衢州官员手中过？”
蒋烈冷笑，“这就要问问京师里的蔡大人了。”
战场上所用的药材，特别是止血散寒这类救命的药，素来是重中之重。
蔡大人便管药材采买，运送一事。
“蒋叔叔，我记得，军中药材多产自阆中，阆中药材丰足，素来供应军中所需。而阆中距离此处更是有将近一月的路程。为何药材会出现在衢州？”
蒋烈寒声道：“小阿萝，你现在应当想的不是药材为何会出现在衢州，而是，好药在这里，那送去的边疆，送去战场的又是什么东西。”
战场上厮杀的男人，眼中是嗜血的怒意。
“这些狗杂碎躲在将士们的身后，玩弄权术，贪赃枉法不说，还敢拿战场上将士的救命药去换钱。”
蒋烈手握上宽刀，“等查出是谁，老子必定将要他宰了喂狗。”
“蒋叔叔，您可知会了孙管事……”
“关乎边关几十万将士性命的事，他不做也得做，这次，商队将药材卸下之后他会留在原地帮我盯着药材的去向。”
蒋烈寒声道：“这次的衢州是对了！我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为军中同袍争一个公道！”
蒋烈的声音太大，惊醒了睡着的于渊。
于渊眼神茫然的看了一眼蒋烈后又看向顾知棠。
“这是我蒋叔叔，便是蒋叔叔一路护送我来的衢州。”
于渊点头。
于渊竟然醒了，顾知棠便将他睡前没问的问题问他。
“你被囚禁的时候可听到了萧策的下落？”
于渊摇头。
顾知棠便知道了，估计同酒楼中人所说的差不多。
萧策一行人还困在瓶谷。
这么久都还没出来，那就证明两人是真的出事了。
“于神医，你在客栈中休息，我与蒋叔叔去一趟瓶谷。”
于渊闻言，急得一边下床一边比划。
顾知棠看不懂，于渊这才想起来去拿着纸笔。
于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行字，说他要跟着去，若是萧策他们受伤，他可以立即医治。
蒋烈也道：“带上他吧，大夫便是保命的。你一匹马，我带着他骑一匹马便是。”
于是，三人都没休息，各自带上一水囊的热水，一点干粮便朝瓶谷而去。
所幸时辰尚早，城门尚未关。
瓶谷在城外半日路程处，三更天时候三人便看到了瓶谷的轮廓。
而在瓶谷口，确实驻扎着衢州的守军，他们着兵甲，烧着一堆火焰，吊着的铁锅里面煮着肉。
肉香味飘散在夜色中。
若有许久没吃东西的人，闻到这香味儿比禁不住**。
“谷口已经被堵住了，这里又有这些王八羔子守着，从正门进肯定进不去， 如今之计，唯有从山的侧面寻一条小道上山，才能进去。”
蒋烈道：“小阿萝，我爬山爬得快，你和于神医在这里等我，天不亮，我便能翻过这面山，明日午时，我便能回来。”
顾知棠知道自己翻山越岭必会拖累蒋烈，于渊的身上也有伤口，根本不适合跟蒋烈一起去。
“蒋叔叔，小心。我们在此处等你回来。”
蒋烈点头。
将马匹藏好后，蒋烈便按着自己行军的经验找了一条小道上山了。
顾知棠则带着于渊一起去了靠近守在门口军士的那面山。
她带着弓箭，能保护好自己和于渊。
肉熟了之后几个没睡的小将领模样的军士一边吃肉，一边攀谈。
“里面怕是早已经一个活口都不剩了，也就孟大人谨慎，非让我们再守上几天，否则现在 我们都已经能回城过快活日子了。”
“可不是。”
另一个人道：“这几天这么冷，若不是有大人的命令压着，我早就回城了。”
“这些从京师里来的人，还想着找我们孟大人的晦气，现在全部葬身的瓶谷了真是活该。”
“据说还是陛下最宠信的大臣，”一人担忧道：“现在他在了衢州，陛下会不会震怒？”
刚开始说话的那人道：“死就死了呗，又不是我们大人下的手，是他自己命不好被滚石砸死的。关我们大人什么事？”
“也是，我们就只管拿好每个月的银子便是，那些大人物的事，自有孟大人去烦恼。”
……
几人就此扯开话题不再谈此事。
于渊听的满耳愤怒，顾知棠看他的愤怒的表情，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如果萧策真的死了，他就下毒让他们都下去陪葬。
顾知棠却在想另一件事，能让这衢州官员之首的孟大人如此着急动手，萧策必然是查到了要紧的东西。
但，现在是半点儿消息也没送出去，全部被埋在瓶谷之中了？
这不像是萧策行事手段，便是栩儿也不会如此毫无谋算。
顾知棠觉得，他们需要再回城一趟，她总觉得他们或许遗漏了重要的线索。
但，接下来做什么要看蒋烈带回来什么消息。
天色逐渐亮起来。
顾知棠带着于渊往后退了一些。
但有山间雾气的遮掩，顾知棠和于渊便更不会被发现了。
等到正午过后，蒋烈便回来了。
他身上沾满了泥泞，脸上也有些许划痕，看起来像是被山林间的树枝挂到的。
“蒋叔叔，怎么样？”
“里面确实掩埋了死去的人和马，看穿着正是京官。”
顾知棠心一沉，“有栩儿的东西吗？”
“没有。”
蒋烈从怀中摸出一道沾满泥泞的令牌，“这令牌应该就是那位萧大人的，上面干涸的颜色是血，但这令牌距离路面太近了，更像是被人抛出来的。”
说着，蒋烈一顿，“又或许是他在被掩埋之际抛出来的。”
“山石堆压得多，单凭我一人之力没办法挖出人来，我便先回来了。但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去了一趟**出来的山体上看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