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蒋叔叔,你跟着孙管事的商队,按照孙管事所说,他们极有可能会见此处的官员,如果他们又将货物送到他们货物中藏着,请务必弄清楚,他们运送出去的是什么。”
“那你呢?”
“我去找于渊,他应该比我们提前几日到这里,现在应该已经同这里的官员见过了。”
顾知棠和蒋烈约定好见面的地方后,便就此分开,各自行事。
顾知棠乔装之后到了府衙外。
她在府衙对面茶楼坐了一下午没有看到于渊。
于渊来衢州必定是会来衙门。
难道……他死在路上了?
想想路上的暗杀,顾知棠心中焦灼不已。
终于等到天黑,顾知棠迫不及待的便欲混入府衙中。
但刚出酒楼,便被一人抓住手腕。
顾知棠回头一看,那人戴着一顶破斗笠,身穿满是血污破损的灰色的衣裳,手背上还有狰狞的鞭伤。
“你……”
那人抬头,正是她要去找的于渊!
顾知棠反手抓住于渊的手,将他往旁边的巷子一拉。
“官府下的手?”
于渊点头。
他指了指喉咙,示意自己说不了话了。
顾知棠没想到于渊被伤成这样了,心中顿时火起。
于渊既然自己出现了,顾知棠便不用费心思混入府衙了。
顾知棠带着于渊去了和蒋烈约定好的地方,路上于渊去了一趟药铺,比划着买了一些药。
到了客栈,将药交给小二熬。
顾知棠给于渊磨墨,于渊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写了出来。
写完之后于渊重重靠在椅被上,双眼微微发红。
被顾知棠看了一眼后,他似不好意思的捂住脸。
顾知棠连忙收回目光,并将抽空将手帕递给了于渊。
于渊将手帕盖在脸上。
顾知棠则在一旁看于渊所写的遭遇。
原来于渊路上运气甚好的没有碰上刺客,如顾知棠所想,他一到衢州便去了衙门找衢州官员询问萧策的情况。
但到了衙门之后,于渊连给京师送信的文官都没见着。
于渊看出不对劲,想要走,那些官员则百般挽留,并告诉于渊吃过饭便带他去瓶谷。
于渊见无法脱身便假意答应了,又在开席之前偷偷逃走。
但,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大夫来说逃出衙门是大难事。
毫不意外的于渊被抓住了。
之后便是被囚禁,鞭打过了几天凄惨日子。
之后,于渊发现房中和院子里的花木是相克的,他利用身上随身携带的药丸借着蜡烛化开产生的药味儿,加重药性,弄晕了看守的人逃了出来。
他运气甚好的遇上给衙门送菜的人,躲在筐中逃了出来。
刚到门口,捡到一个破斗笠戴上,刚准备离开便看到了站在茶楼门口的顾知棠。
顾知棠看完满脸怒色,衢州官员竟胆大至此。
公然谋杀朝廷重臣,还囚禁无辜平民。
那个失踪文官,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于渊现在哭泣,大都是因为后怕。
他是神医,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尊敬着的,何时受过这种屈辱,经历过这种生死一线的危机。
但他明知道衢州危险,还愿意为了萧策而来。
只从这一点,顾知棠便佩服他。
“我已经命人小二送饭菜来了,吃过之后于神医便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蒋叔叔。”
顾知棠没有空口承诺一定如何如何,现在再多的安慰之言,都不如一餐饱饭,一个好觉对于渊重要。
于渊眼圈儿又是一红。
顾知棠看了觉得心酸又好笑,从前知觉的于渊是个爱好美食的大夫,后来又觉得他和萧策一般脸皮挺厚的,现在嘛,倒是有些像是受委屈的小姑娘。
“没事的。”
顾知棠想了想还是安慰“于小姑娘”几句道:“现在,该害怕的是他们。”
肃国公是国之柱石。
无论他的儿子女儿是以何理由出现在衢州,只要在衢州出事了,必会引得肃国公震怒,等到那时候,整个衢州官员都将齐齐受牵连。
于渊已经想到了衢州官员跪地求饶的画面了。
他生平第二次觉得,有权利真好,身份尊贵真好。
第一次这样觉得,是看萧策杀人的时候。
顾知棠和萧策,是很配的。
于渊打心眼儿里觉得。
小二将饭菜送来了,顾知棠虽然没胃口吃,但还是陪着于渊用了一些。
等于渊吃过上床睡觉后,顾知棠打开了房门。
蒋叔叔,怎么还没回来?
客栈对面便是一家酒楼,看起来生意很好。
顾知棠去了酒楼,点了两样下酒菜听酒楼的人聊天。
京师里来的大官在这里出了事,饶是官府厉害,但百姓们嘴里还是会悄悄谈论这件事。
“已经被埋在里面快二十天了,再不挖出来只怕尸身都要坏了。”
“挖什么挖啊?那瓶口谷山上多的是乱石,说不定已经被砸成了一滩烂泥了。”
“可惜了,听说他就是陛下最爱重的萧大人呢。几年前状元爷,天子门生,还不到三十岁呢。”一个年纪大点儿的人闻言轻笑了一声道:“衢州被那些商队叫阎王口,你们不知道吗?入了这阎王口,便是文曲星也得留下命来!”
“阎王口。”
顾知棠手捏着酒杯,眸光一沉。
作恶的小鬼,也敢自称阎王!
“高大人派了几拨人进山,可那些人却不像是去救人的,反倒是像是在堵生路的,就在谷口烤火吃肉,好不快活。”
“听说那位大人是来查棉花的……”
“嘘。”
一人紧张提醒道:“这件事可说不得,棉花可是阎王手里捏着的金矿,你谈这个,是想死了吗?”
……
各类关于此事的谈话不绝于耳。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衢州的官员是鬼,京师来的萧大人这次是枉送性命了。
顾知棠越听心中火气越大。
依照栩儿的性子,来了衢州之后知道衢州官员的真面目后,只怕是气得恨不得将他们都杀了。
萧策沉得住气,只怕劝说栩儿便费了一番功夫。
倒是,真的,给他添麻烦了。
顾知棠出了酒楼便回了客栈。
略等了会儿蒋烈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