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成心间一动。
“大人想什么时候要?小人一定尽快整理出家产再双手奉上?”
“尽快整理出来?”
萧策声音似寒剑破开的一条缝,泛着森森的寒意,气压瞬间压低。
左右的人都感觉到了,萧大人生气了。
“齐老爷说要将半数家产双手奉上,本官答应了,却又说会尽快整理出来?难道齐老爷在提出这个条件时并未真心的想要将要家产给本官?”
“齐老爷说着要感谢本官处置卢渊,从本官踏入青龙镇开始,齐老爷百般周到,难道齐老爷的百般周到中并没有几分真心?就如同今夜的晚宴,看似费尽心思,实则只是做给本官看的障眼法?”
“齐成,”萧策声音愈低,“愚弄本官,你该当何罪?”
“萧大人!”
齐成吓得跪倒在地不住摇头,“并非小人戏耍您,而是小人的家产零零散散有许多,要想彻底清点需要不少时日。况且,账房先生也不够用,小人还得多找几个账房先生才行。”
“还请萧大人宽限一些时日!”
齐成重重磕头。
“钱庄。”
萧策淡淡道:“最是擅长以钱生钱的法子,本官要钱庄第一个算。五日时间应该够了吧?齐老爷。”
“小人……定能如期完成!”
萧策神色松动,却没有主动伸手扶齐成,摆袖转身离去。
顾知棠朝元澜淡淡扫了一眼,元澜心念微动离开之时伸手将齐成扶了起来。
“齐老爷勿怪。”
元澜语调温和,“我家主子自从离了京师到了酉阳便处处不大习惯,酉阳官场此前在卢渊的手中,主子来兴修水利迎面碰上的便是一团烂账,为了尽快办好陛下的差事自己的银钱都往里面贴了大半……”
齐成闻弦知意。
“萧大人为了酉阳百姓慷慨解囊,小人岂能让萧大人独自负担?请元护卫转告萧大人,小人一定尽快清点出家产,好让萧大人能继续修建水利。”
齐成语气稍顿,“还请萧大人回京之后,继续庇佑小人。”
“好说好说。”
元澜忍着恶心轻拍了一下齐成的衣袖。
“辛苦元护卫。”
元澜“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追上萧策。
齐成安置萧策的院子在别院的最里面的流翠小筑。
流翠小筑是整个别院最好的所在,此处瓦舍低垂,草木葳蕤,奇花异草数不胜数。
可以说是自从入了这别院就恍若到了春日,与萧瑟的秋日景色毫无关系。
萧策醉意上涌,步子微微有些凌乱,随从阿九上前扶着萧策。
萧策似想起什么,低头在阿九的耳畔说了句什么。
潮湿温热的呼吸扑撒在耳畔,有些痒酥酥的。
阿九低眉垂首恭敬的回答着什么。
元澜似乎刻意警戒因此步子故意落下几步,偶尔回头看一看身后。
入了院子便见得满院开得娇艳的花,萧策随手折了一朵紫白紫白的花在手中把玩着进房。
随从伺候着萧大人熄灯就寝时,房门被敲响了。
顾知棠压低声音问,“是谁?”
“妾身幻月,因仰慕萧大人特来……自荐枕席,还请萧大人……成全。只要能与萧大人共度良宵,哪怕只是一夜,妾身便也终身无憾了。”
顾知棠在门后听着幻月这番肺腑之言,目光却落在了萧策的身上。
熄了烛光的室内只剩下缝隙中照进来的月光,这使得屋内的人似敛去了身上素日的锋芒与凌厉,变得温柔而平和。
萧策轻手轻脚靠近顾知棠,柔声道:“月神作证,我的心中只有阿萝你一人,旁人我是绝不会多看一眼的。”
顾知棠轻哼一声,眼神往门外一看道:“美人自荐枕席,萧大人难道要拒之门外?”
“自然不能了。”
萧策双手将顾知棠环抱入怀中,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呵气,“阿萝吃味了?”
顾知棠抬眼,眸光中除了屋中微弱的月光之外便只倒映出的萧策身影。
此时门外的美人幻月还在声音娇软的低声哀求,“萧大人,您就成全妾身吧。”
“妾身在两年前时便听闻您的盛名,但却因为贱籍身份而不得见,如今托齐老爷的福能见到萧大人,还请萧大人了偿妾身一桩夙愿。”
美人在门外低泣。
“秋露寒重,萧大人怎么如此不怜香惜玉?竟让美人在外受寒?”
顾知棠旋身体离开了萧策的怀抱。
眼神示意萧策让幻月进来。
“姑娘请进。”
幻月突然听到萧策的声音微微一愣,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到反应过来之后她忙小心的擦了泪,娇声道:“谢大人垂怜。”
幻月推门而入。
屋内有一个人正在点灯。
烛光映照出她的身形,纤细瘦弱,面容是不健康的病态。
是萧大人身边的随从!
幻月对着顾知棠轻盈福身。
面前的烛光彻底亮起来,顾知棠吹灭了火折子对幻月道:“姑娘请进去吧,萧大人在里面。”
“多谢。”
幻月提着裙子往内室而去。
很快,幻月看到坐在床畔的萧大人。
外面朦胧的烛光照进来,衬得萧大人像是神光映照的宠儿,显得他的面目愈发的深邃迷人了。
“妾身,幻月……”
“起来吧。”
萧策对幻月招手,“过来。”
他语调懒散,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暧昧的氛围而显得有些低沉,“原来你面纱下面是这样的容貌……真是,云中仙子下凡尘。”
萧大人对她很满意。
幻月笑着莲步轻移走向萧策,靠近时身子软乎乎的靠近萧策已经做好投入他怀中的准备。
娇柔的身子一软往萧策怀中而去,此时一层面纱拂面似的滑过幻月的身体。
她觉得奇怪,正欲起身看怎么回事儿时,这时萧大人在她耳边低声软语道:“春宵苦短,可不要辜负了。”
腰上一紧,幻月心中的疑虑便尽数被打散了。
她跌入了春帐中,化作了一段诱人的春光等着与萧策共赴云雨。
“最难消受美人恩。”
萧策站在床前看着帐内安睡的美人儿摇头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