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荣翠。
车帘一掀萧策便看到这四个漆金大字。
门口放的不是一对儿石狮子，而是玉做的貔貅。
貔貅通体是漂亮的玉色，带着一丝红，像是天师开光时留下的一滴血。
“萧大人。”
齐成下车伸手欲扶萧策。
萧策看向齐成的掌心。
“齐老爷素日肯定是个翩翩君子，在外面也必定很得女子欢心吧。”
齐成是个聪明人，收回手讪笑道：“萧大人尊贵，没有人凳，小人便想着过来扶一扶。”
“我今夜虽然是乘马车而来，但却不是娇娇女，齐老爷无需为我费心。”
萧策下了马车。
门口站出来两排漂亮的丫鬟手捧金盆，擦手巾，另外拂尘的鹅羽等东西等候在旁。
“齐老爷纵使在别院也是好大的排场啊。”
“这是因人而异的。”
齐成弯腰谄媚笑道：“今夜来的若不是萧大人，这些东西也不会拿出来。”
齐成为萧策引路，“萧大人请。”
齐成今日是将萧策当贵宾对待，刚一入府内便是一队乐师奏乐。
萧策虽通音律但却不以此享受，因此对于乐师所知甚少。
但鲁远达却是跟着齐成享受许久的，听了乐声见了漂亮的乐师舞姬便不大迈得开腿。
直到元澜漫不经心的走到齐成的身边，语调淡淡道：“鲁大人，是曲子好听，还是舞姬更美？”
鲁远达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萧策的方向讪笑，“下官失仪了。”
齐成弄的这些花里胡哨的排场甚大，等入席的时候已经又是一批乐师和舞姬了。
丝竹管弦之声十分悦耳，顾知棠于音律一道上颇有心得。
这些乐师功力了得，即便是到了京师在达官贵人府上也会有一席之地。
齐成竟然将他们养在身边，当作寻常乐师养在家中为乐。
单单是这一笔开支一年下来便流水似的银子花出去。
“萧大人是状元及第，想必对于音律颇有心得，近日他们正好在练习一首古曲，还请萧大人听听他们的练得如何。”
萧策颔首。
乐师们便换了近日练习的古曲。
古曲空灵是与现在大不相同的曲子，曲有境，逐渐将面前俗气的宴会拉回了旷达的古代。
这下就连顾知棠也不自觉的仔细听曲了。
元澜一直警惕着周围，生怕齐成今夜有埋伏。
萧策偶尔借倒酒的功夫看一眼顾知棠。
装扮漂亮的丫鬟身上带着好闻的脂粉气，手上金镯银桌缠绕，衬得一双手腕又白又细。
她们将一碟碟珍馐美味送上来，不多时，桌面上便摆满了菜肴。
齐成亲自来为萧策斟酒，姿态放得很低。
萧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昨日青龙镇有个绝色舞娘路过，小人说出萧大人的名号才将她留下来，她精心为萧大人准备了一支舞。”
齐成再次为萧策满上酒杯，“萧大人愿意赏脸一观吗？”
“既是绝色舞姬，那我便看看，究竟是如何的绝色。”
萧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下一刻，杯中酒再次被斟满，同时杯中的明月映晃，恍若湖中明月。
齐成拍了拍手，乐师们便尽数退下。
少顷，一位身着异域舞裙的舞娘手抱琵琶而入。
舞裙露出了纤细的腰身，其上缀满了各色珍珠宝石，将她衬得恍若踏月而来的尊贵神女。
舞姬蒙着脸，但却有一双极其勾人的眼睛。
眼神落在萧策的身上，便有一股欲说还休的撩人风情自眸光中散发出来。
美人计。
虽然老套，但对于男人来说却是很有用的。
“萧大人，怎么样？”
“极好。”
萧策眼中有怀念之色道：“这样好的舞，离了京师便再也没见过了。”
“萧大人喜欢就好。”
齐成为萧策斟酒，“卢渊，萧大人打算如何处置呢？”
萧策目光往齐成身上一落，明明眼神轻飘飘的但目光相碰却仿佛有千斤重，巨石压身一般。
齐成讪笑着，似乎怕因为这个问题得罪萧策。
“这是本官的公务，齐老爷如此过问……是何意？”
“实不相瞒。”
齐成正色道：“小人不想卢渊活着，小人与他恩怨难解，他若是活着出牢狱，萧大人您又离开酉阳的话，小人全家恐怕都再无活路了！”
齐成言辞恳切，“只要萧大人能让卢渊死在狱中，小人愿意献上半数家产！”
这等泼天财富，使得面前蒙面的舞姬也黯然失色了。
“半数家产？”
萧策两根手指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齐老爷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家产虽为立世之本，但也不及性命可贵。”
齐成端起酒杯，言辞恳切，“还请萧大人成全！”
元澜眸光一深，他现在不大看得清楚齐成想要做什么了。
将自己的目的摆在主子面前，金玉盘，珍馐美酒，铺陈浪费就是为了拿出自己的半数身家**主子？
可明明主子已经知道齐成和卢渊在暗中勾结敛财，如今又有金矿那么大一座财富，鲁远达又已经向主子投诚。
这些，难道齐成一点儿也没发现？
元澜在心中抽丝剥茧，试图从已经发生的事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能让自己发现齐成的目的。
这边，酒过三巡，鲁远达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了。
一个身材窈窕长相美艳的舞姬勾住鲁远达的腰带，两个小厮费力的将鲁远达扶着跟着舞姬身后走了。
“玲珑很得鲁大人的喜欢，最近鲁大人都是点名让玲珑作陪的。”
齐成看似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
萧策颔首，脸上已经见了醉意。
“萧大人，”齐成道：“鲁大人既然醉了，今夜想必已经没办法再尽地主之谊了，不如今夜就歇在小人的别院中？”
“萧大人放心，”齐成压低声音，“此处别院并不在小人的名下，纵使是京师大人来也查不出萧大人曾经来此宴饮。”
“既如此，”萧策将最后一杯酒饮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齐成谄媚为萧策递上擦嘴的帕子。
“齐老爷说过的半数家产……”
萧策忽然开了口，“不知什么时候能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