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拭泪。
萧夫人温柔如水,轻声细语的问她:“可是什么地方让她不快了?”
陆昭灵闭口不言,旁边的翠玲却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主仆两人这般模样,随侍在顾知棠身边的丫鬟哪里还不明白?
“你……你们可是在里面……啊!你做什么!!!”
丫鬟大惊失色!
陆昭灵竟然端起药碗,做势要将药悉数喝下!
一只手柔弱无骨的手轻飘飘的将毒药打翻。
褐色的苦涩药汁浸透了她今日淡紫色的裙衫。
“陆姑娘,性命珍贵,为何舍了自己的性命?我也平安无事,无需陆姑娘以性命作赔。”
顾知棠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陆昭灵却听得出来,她的语气与刚才不同了。
温柔中夹杂着一股冷意,冷意潇潇,似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将她也浇得清醒了。
“萧夫人……”
陆昭灵别过脸,“你的药里,我下了毒。”
“你对我很好,但皇命不可违,我也不能连累我的父亲,姨娘,……对不起。”
“可你刚才后悔了,阻止我喝下毒药。”
陆昭灵哭笑,膝上的肌肤已经感觉到了温温热热的药汁穿透了布料。
像是一把剑,缓慢的穿透她的血肉。
陆昭灵身子一颤。
“我不愿违背良心杀你,也不能不孝连累父亲姨娘,便只有以死谢罪。”
陆昭灵双眸含泪,“萧夫人不该救我。”
诚然,若是不救她,这个难题方才已经算是迎刃而解了。
这是最好的保全萧策的办法。
但顾知棠和萧策都已将这条路亲手斩断了。
“陆姑娘珍惜我的性命,我自然同样珍视之,陆姑娘此番救我性命之举,我会铭记于心,尽快报答。”
“萧夫人你……”
明明是她要杀她,她为何还要报答?
为何明明面前的萧夫人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了?
“陆姑娘的裙衫被污了,你们带陆姑娘进去换一身裙衫吧。”
顾知棠抬手,明明一只手纤细,柔嫩,但却格外的有力量。
刚才打翻药碗的时候像是男子的力道。
陆昭灵此时脑子内乱哄哄的,被丫鬟们的扶着进去更衣便是也跟着去了。
等换上了合体的衣衫出来后,顾知棠已经坐在院中品茶了。
她换了一身颜色明亮的群衫,坐在冬日稍显枯败的院子中像是唯一一朵盛开的花,又像是燃烧的火焰。
陆昭灵忽然意识到,她或许,从来就没有看穿过萧夫人。
“陆姑娘,刚沏好的茶,过来品鉴一二?”
陆昭灵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走过去。
轻呷一口茶后,她问出了自己满腹不安与疑虑中的一个问题:“方才我不让萧夫人喝药的时候,萧夫人难道就没有怀疑我往里面下了药?”
“我知道。”
顾知棠为自己斟茶,“陆姑娘今日端着药进来的时候,神色不对,我就已经猜到了。只是,我想看看,今日是不是自己的死期。”
陆昭灵脊背一凉,心中大震。
萧夫人知道,也就是说刚才她就算是真心想要杀她,也不会成功。
萧策那般爱重这位夫人,若她被她所杀,她不但不能成功嫁他还会……活不过今日。
间接的,她救了自己一命。
陆昭灵心有余悸的看了顾知棠一眼,仿佛她像是什么碰不得的瓷娃娃。
顾知棠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抿唇一笑,“陆姑娘,眼前困局萧大人已有破局之法。陆姑娘若是愿意相信我与萧大人,还请在府中安心等待。”
陆昭灵的眸中出现迷茫,像是云雾遮住了山峦。
“等时机一到,我与大人便会亲自送陆姑娘出酉阳,重返京师。”
“我……”
陆昭灵不确定的问,“真的能活下来?”
“你的生死,应当由你来决定,而不是一道试探大人的圣旨。”
一句话,陆昭灵瞬间热泪盈眶,泪珠宛若雨水一般簌簌而落。
“若我能活下来,”陆昭灵跪下,郑重向顾知棠行了一个跪礼。
“陆昭灵此生必不忘萧大人,萧夫人的活命之恩。”
活命之恩,恩同再造。
陆昭灵重重磕头。
顾知棠将陆昭灵扶起来。
自此,陆昭灵便安心的在萧策府中住下。
每日雷打不动的来顾知棠的院子看着顾知棠整理打理家事,回去之后还会细心的记下心得。
多了几日顾知棠也看出来了,她甚至会带着陆昭灵去外面铺子走走,告诉她如何看物价,比物价。
陆昭灵对顾知棠愈发亲厚,亲自做了一些荷包香囊之类的送给顾知棠表示感谢。
眨眼便到了顾知棠的生辰。
今年的生辰却不敢怎么过,但顾知棠却记挂着萧策。
当日在城外送别萧策时候,萧策说他的生辰今后要与她一起过。
顾知棠可以不过生辰,但萧策的,她不想让他错过。
顾知棠提前几日向于渊打听萧策的喜好,近日可有什么烦恼的之事等。
于渊一手拿着药材,认真想了许久之后道:“我觉得,萧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顾知棠:“……”
她叹了口气,“这可不好送。”
于渊便笑,“萧策这人啊,说不好什么东西能讨他欢心。但若是费尽心思要他过生辰的人是你,你就算是只陪他坐一会儿,他也会觉得高兴。”
顾承栩也道:“我也会这样觉得。”
顾知棠心里便有了打算,但却没想到萧策先将她的生辰礼给了她。
那是一个琉璃镯子。
镯子里面像是有七彩云霞,如梦似幻,漂亮得紧。
那是顾知棠生辰前一夜,两人都睡下之后,萧策像是掐着时辰一般,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的手轻轻的敲她的床沿。
顾知棠正想事入神,便淡淡回了一句:“何事?”
“阿萝。”
萧策的声音自帐子的缝隙钻了进来。
“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
又有几分像是小倌儿的做派了。
顾知棠来了兴致。
萧策那样做派,反差极大,她也喜欢得紧。
当即将脑中的事丢开,起身掀帘一看。
迎入眼眶的是温柔的烛光。
他几乎是跪伏在地上,穿着洁白的寝衣,衣裳上绣着君子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