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就这样一辈子，元澜，”萧策抬头，眸中雨水如同九天之上坠下的万钧冰霜。
“我也不会，困于酉阳。”
“我会带你回去。”
在京师，有锦绣绮罗，有绝色美人，还有令人垂涎的权力尊位。
“属下会一直跟随主子。”
元澜坚定道。
“起来吧，为我备马，我即刻回京，分身，让他出来。”
“是，主子。”
主仆两人快速走过积水的路面，身影消失在下出了雾气的雨夜中。
青衫小吏还在泥水中捞起一个攒花百宝箱，一转身正好看到萧策离开的身影。
“大……人……”
大人怎么走了？
大人不是对公务最是上心吗？
为什么现在难处当前却走了？
过了一会儿，“萧大人”和元澜再次出现在青衫小吏的视线中。
“大人，您回来了？”
他喜道：“属下就知道大人您不会离开的！您是属下见过最好的京官！”
“萧大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传令，让卢渊带人来！”
“卢大人？”
青衫小吏震惊，“你要让卢大人护堤？”
“告诉他若是他不来，下一次，本官便将堤坝建在他的祖宗祠堂上！”
“萧大人”冷笑。
青衫小吏闻言身子瑟缩了一下后双手作揖，跪下道：“是，属下马上去办。”
青衫小吏走远了。
元澜对“萧大人”满意道：“不错，你学主子学得很好。但无论何时都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元澜的声音是少见的阴狠，“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萧大人”下意识想要行礼，但触及到元澜的目光，又想着现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
他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低声道：“是，属下知道了。”
“走吧。”
元澜温和道：“主子不在，我们切不可堕了主子的威风！”
“萧大人”和元澜一前一后的往前走。
酉阳似乎是被共工垂爱的一个地方，永远的雨水连绵，地面似乎永远不会干透。
同一时刻，萧策乔装打扮之后骑上快马离开了酉阳。
千里万里，他必回到顾阿萝的身边！
马蹄和雨水碰撞成如同拔剑而出的争鸣声。
此去，他为心中所爱，与明镜高台上坐的那人几乎是拔剑而对。
千里关山，且待他至！
与此同时，京师。
一队甲胄慑人的人马自长街快速通过。
有不明真相的百姓探出头来问，“发生了何事？这是哪位大人的手下，看着好生威风啊。”
“你这是睡了几个月了？你不知道肃国公……”
他说着刻意压低了声音，“叛国一案？”
“怎么可能？你别胡说，肃国公怎会叛国？”
那人满脸愤懑之色，“你别听别人瞎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可我就不信肃国公能叛国！他可是当朝大将，国公之尊！他为何要当叛国贼？”
“陛下这么久了都没下令处置肃国公，证明陛下是信任肃国公的！”
那人挥袖，“肃国公一定能洗刷冤屈！”
“你可别说了。”
那人不屑轻哼，“瞧见刚才过去的那一队人没？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方向是去肃国公府的？我再告诉你吧，领头的人可是大理寺卿秦大人！”
手臂压在那人肩上，“现在你该信了吧？”
他叹气，“肃国公府完了！”
“怎么可能……”
“再等半个时辰肃国公府的家都能抄完了，也不知道国公府的小公爷和郡主陛下会如何处置……”
“可惜了萧大人，为了郡主被逐出京师，原本还是一段佳话，现在肃国公府倒台了，萧大人若是与郡主怕是不可能了。”
“你这话说的，”一个妇人柳眉倒竖，“难道萧大人此前爱慕的不是郡主而是郡主的身份？”
她双手叉腰，“我告诉你，萧大人绝对不是那等贪慕虚荣之辈！就算郡主没了尊贵的身份，萧大人也还会喜欢郡主的！”
说着，她狠狠剜了一眼男子，“你们以为，这世上的男子都跟你们一样？不是一心想着攀附贵女便是贪图美色？别将萧大人想得跟你们一样！”
妇人气急了为萧策分辨。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男子愤怒甩袖道：“满眼只能看着情情爱爱，现在肃国公府已经与从前不同了。郡主小公爷也不再是高高在上了的贵人了，而是罪臣之后。”
他冷哼，“萧大人若是还想要前程，就不能再跟郡主有所牵扯，否则便只能在酉阳修一辈子的堤坝！”
“是啊，是啊。陛下罪臣的子女可素来要么是充作苦役，要么作为奴婢卖卖，女子下场更为凄惨，有些还被充作官妓，那才是水深火热的去处！”
……
路人的议论声如同锅里即将开的沸水，嗡嗡嗡的不绝于耳。
另一边，肃国公府前。
大理寺卿下马却迟迟没有跨入肃国公府的大门。
他抬头看向肃国公府四个烫金大字。
曾经这里是多么的热闹，每每肃国公打胜仗，总是门前有无数人前来祝贺。
曾有人言，肃国公府门前的台阶每隔两年便要换一回。
因为前来巴结肃国公的人太多了。
就在前不久，还有郡主给前来祝贺肃国公大胜的人摆茶设宴之景。
可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天上的凤凰便已经跌落尘泥了。
“大人，您怎么还不进去？”
身后的侍从悄声道：“该进去了，身后那么多人正看着您呢。”
大理寺卿轻叹一声道：“走吧。”
随着大理寺卿的脚步跨入门槛，身后的人鱼贯而入。
随着大门打开，国公府的小公爷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大人，今日来我国公府，所为何事？”
顾承栩冷声道。
“小公爷。”
大理寺卿叹气道：“国公爷的事，您也是知道的。现在边疆战事平稳，陛下便要着手处理此事了。”
“我父亲之罪可是定了？”
顾承栩冷声，“不说我父亲从前立下的诸多战功，便是天下百姓也知我父亲为人，军中将领也无一不敬我父亲。”
他自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大人可识得此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