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和瑶珠、墨香笑起来:“对,没错,是咱们嘴巴快,是该换称呼了!”
云璀道:“皇上圣旨还没下,还是用旧称呼就好。”
她现在虽然是赵廷骁的正妻,但,襄王妃还未正式册封。
何况,对于王妃这个称呼,她还是陌生的。
短短几日,她就从锦衣卫指挥使夫人,变成了襄王妃。
这个跨度,实在不算小。
就像做梦一般。
几人知道她还不适应,也没勉强,将她迎进入府。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下人在搬东西,进进出出的,就跟在搬家似的。
一问林管家才知道,果然是搬家。
皇上将南门街最大的那座府宅,赐赵廷骁当京城的王府。
新襄王府还需收拾一下,可能还需几日才能全府搬迁过去。
林管家将搬家的名目递给云璀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或者需要新采买购置的添进新王府。
还说自从大人被封襄王,跑来指挥使府套近乎的官员就更多了。
不过按照云璀以前的意思,都一一找借口打发了。
云璀让小万子回侯府一趟,跟许氏打声招呼,就说自己没事,免得许氏担心。
许氏再过一段日子,便要生产了,之前听说她被皇上接入宫里后,软禁于引秋斋,就吓得不轻。
刚吩咐完,瑶珠凑拢过来,语气略复杂:
“对了,姑娘,还有件事……兰姨娘病了,一连几天都下不来床。林管家叫了大夫来,却还是没看好,您看,要不要奴婢和墨香去看看?”
云璀脸色一动。
自打后院的两个姨娘都没了,兰携欢比起昔日更安静,几乎足不出户。
她免了姨娘的请安,所以,已经是很久没与兰携欢打过照面了。
这兰姨娘,前世今生的身体都不错,没怎么听说生过病。
这次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她想了想,道:“我自己过去吧。”
妾室病了,还病得不起,她这个做正妻的,总不能不闻不问。
到了听雨阁,云璀还没带着瑶珠跨入,便正看见兰携欢身边的贴身丫鬟玉翘出来。
玉翘一看夫人来了,脸色一变,忙上前行礼:“夫,夫人怎么来了。”
“夫人来看看兰姨娘。”瑶珠代替云璀道。
“啊,哦,”玉翘吞吞唾液,“夫人还是别进去了,免得兰姨娘病气过给了夫人。”
云璀见她有些慌乱,睫毛一动:“不妨。”
说着,与瑶珠朝屋里走去。
玉翘忙赶在前面去掀帘,朝里面喊:“夫人来了。”
云璀踏进屋内,看见兰携欢靠在**,额上沁着细小汗丝,脸色略微苍白,微微喘息。
看着果然倒像是生了病。
“夫人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兰携欢支起身子。
“你躺着就好,”云璀不动声色坐下来,“兰姨娘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就病倒了,还病得不能起身?”
“前些日子我贪凉,多吃了些瓜果,加上有两晚熬夜看书,怕是染了风寒,就一病不起了。有劳夫人挂心。”兰携欢咳了两声。
云璀没说什么了:“可要再请个高明点儿的大夫来看?”
“不用了,林管家帮妾身请过大夫,已经在喝药了,只是,妾身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过几日怕没法一起搬去新王府了,也免得给新宅子添了晦气。”兰携欢又是咳起来。
云璀将她的手拿过来,放在手心轻拍了几下:“身子最重要,其他的再说吧。”
探望完,云璀带着瑶珠走出听雨阁。
瑶珠边走边嘀咕:“这兰姨娘往日身子看着还算健朗啊,这次怎么病成这样?”
云璀脚步一停,道:“她根本没生病。”
“啊?姑娘怎么知道?”
云璀看向瑶珠:“刚刚我们进去前,玉翘很是慌张,怕就是因为我们突然造访,生怕她主子曝光,然后还特意大声朝里面喊一声,其实就是通知兰携欢我们来了。我当时就有些怀疑,进去后,我故意拽住她的手把了把脉,发现脉象也算是平稳,与健康人无异,根本没有重病之兆。”
瑶珠惊讶:“她为什么要装病?”
她也不清楚,吩咐下去:“让小万子这两日盯着她。”
……
这天午后,云璀带着瑶珠和墨香回楚阳侯府,看望即将生产的许氏。
林管家又带人出外巡铺了。
府内静悄悄的。
听雨阁内,兰携欢带着玉翘,偷偷从侧门出去,上了马车。
到了南城的一座偏僻寺庙,两人直奔后院,来到一座禅房外。
玉翘在外面守着。
兰携欢推门入内,看到里面的一袭身影,鼻子一酸,几欲扑上去:
“哥。”
平日的冷清,全然消失。
男子转过身,看见她来了,脸上也显出一丝激动,却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动作:“欢儿。”
其人正是兰携欢的堂兄,锦衣卫指挥同知兰素。
兰携欢克制了心情,站稳。
“欢儿,听说你最近生病了,没事吧?”兰肃神色关切。
她摇头:“没事。”
兰肃看她这样子,不像是病得下不来床,忽的明白了什么:“你装病?为什么?”
“哥知道,大人已被封为襄王,接下去,我恐怕也会被赐封号,一起搬入王府。”
兰肃眼神恍惚了一下:“这是好事。”
“好事?”兰携欢凄凉一笑,“我若是搬入王府,成了襄王姬妾,上了玉牒,成了皇家的人,这一辈子,便再不可能离开……”
兰肃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才托病不起,拖延进王府的时辰?”
兰携欢泪水流下来:“我知道我拖不了太久,可,我真的不想当什么王爷的姬妾……便是给我侧妃我都不想……哥,我只想……”
兰肃知道她想说什么,眉宇浮出一丝痛苦:“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知道你对我也是一样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听说我生病,冒着风险私下见我,”兰携欢豁出去,揽住男子腰身,“肃郎,你带我走吧,趁我还不是襄王的人,带我走。”
改了称呼,让兰肃仿若被火星子沾了一下,神色隐忍,却还是狠下心,拨开她:
“你我是堂兄妹,有违伦常!天理难容!欢儿,你走吧。我们也别再见面了!”
……
兰携欢主仆俩刚回府,偷偷进入听雨阁,便看见云璀在瑶珠和墨香的陪伴下,坐在小院里。
瑶珠上前一步,冷冷:
“兰姨娘这是去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