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晌没有反应,徐宴清眼尾一沉,直接将茶杯抵到了她唇上。
“温的,不烫。”
沈知欢“!!!”
她全身上下每一处的毫毛在这一刻都绷了起来。
有毒吧有毒吧,这茶水一定有剧毒吧,不然这狗男人脸都快长天上去了,他能帮我端茶倒水?
怎么办,我该不该把这杯茶直接泼他脸上去?
可如此一来,也就算是撕破了脸皮,那春闱舞弊案怎么办?
还是算了,总归他不敢当着沈家人的面杀人,兴许就是作弄我一番,实在不行先喝了再去找大夫吧!!!
将她心声听个清清楚楚的徐宴清捏着杯子的双手,因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差一秒,就把茶水直接泼到沈知欢脸上去,好让她洗洗脑子了。
他搞不明白,这女人的心眼是马蜂窝,通体的孔儿吗?
心怎么能那么脏?
他好心好意的给她倒杯茶水漱口,她却怀疑自己给她下毒,甚至还想把茶水泼回到自己的脸上来。
嘶~
徐宴清越想越气,越气越忍无可忍。
他眼尾一落,在沈知欢一脸视死如归的来接茶水之时,他手腕灵巧一转。
唰!
满满一杯茶水,顿时泼到了沈知欢的脸上。
可他袖袍宽大,加之他有心设计。
因而,在在座的沈家人看来,就是沈知欢自己没抬稳杯子。
沈老太太:“呀~乖乖,你没烫到吧?”
沈夫人:“多大个人了,怎么连杯子都拿不稳?”
沈峰:“乖女儿,快去换身衣服,可别着凉了。”
沈乐:“嘻嘻,肯定是因为这是妹夫倒的茶,别看妹妹一脸的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呀,早就小鹿乱撞了,所以才会拿不住茶杯…女人呐,我可太懂了。”
沈愉:“原来如此,我就说上次在万仙阁,桃娇娇怎么会连一杯酒水都端不住,全泼我衣裳上了,原来是欣喜和紧张呀~”
沈知欢:“……”
不,大哥,你相信我,那什么桃娇娇,她只是单纯的想扒了你的衣服,她不一定紧张,不一定欣喜……
不过,眼下也没心思管别人的事。
茶水滚滚而落,沈知欢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将挂在鼻尖上的茶叶子拂落。
哦,原来这茶水没毒,这狗男人只是想单纯的泼我呢~
好,很好~
姑奶奶记住了。
今日一杯茶,他日老娘定还你一片滔滔黄浦江,滚滚黄河水,不淹死你个狗得儿不罢休!
此刻的沈知欢没想到,这话他日会一语成谶。
她也没想到。
当亲眼看着徐宴清被滚滚江水吞没,不见踪迹后,她却不想罢休了。
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
沈知欢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却不防一张帕子兜脸而来。
“夫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茶水是温的,走吧,我带你回府去换衣裳。”
话落,徐宴清一只大手隔着帕子捂着沈知欢的脸,一只大手架着沈知欢的胳膊,像提小鸡似的,把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沈家人一愣,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徐宴清已经告辞,拽着沈知欢扬长而去。
短暂的沉寂过后,沈家大厅内,咆哮声响彻云霄。
“闺女都留不住,老娘要你何用,雪里蕻,你去我去死!”
“夫人……别……别打脸啊,我明儿个还要上朝呢……”
“怕什么,你那么黑,还怕别人能看出什么来?蠢货!”
“嗷……”
……
这边,直将沈知欢拽上了马车,马车滚滚行驶起来以后,徐宴清这才像丢垃圾似的,将沈知欢扔开。
沈知欢摔了一个大马趴,顿时腰酸背痛,眼冒金星。
“狗……”
“嗯?”
徐宴清幽幽出声,目光如寒冰般直射而来。
沈知欢腮帮子一鼓,怂了!
“够了,马车我自己会上,怎么能劳烦相公您呢,下次就不需要您劳累了。”
嗯哼~
徐宴清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闭眼靠着马车壁假寐。
今日虽然折腾,但好在是把沈家父子给搞定了,只是那英亲王的确老奸巨猾,接下来具体该如何部署,他的确需要好好考量一番……
见他闭眼,沈知欢朝着他做了两个鬼脸,也不想招惹他。
她爬到车窗处,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路上零零散散的走着一些人。
哦豁,这就是传说中的街头卖艺?这杂技可以啊,都能上春晚了。
咦,还真的有当街耍猴的?天哪,这猴子,也太瘦弱了吧,一看就是被虐待了,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动物保护协会……
我要不要去买下它?
不行啊,买了它,还会有别的猴子被抓来虐待,帮不完的……
吞剑?
呵~
我可是知道当中技巧的人,搁我我也能吞,这些人,太大惊小怪了……
“闭嘴!”
徐宴清突然低喝了一声。
沈知欢一愣,片刻转头,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你让我闭嘴?不是吧……我没有说话啊……”
徐宴清正思考事情呢,被她喋喋不休的心声给吵的心烦不已,一时没忍住,就吼出了声来。
此刻,对上沈知欢莫名其妙的目光,他不禁觉得脑袋更疼了。
该死的,这读心术,不能自控也很麻烦啊。
偏偏这女人,就跟只大洋雀似的,叽叽喳喳个没玩儿!
“哦,我不是跟你说话!”
徐宴清淡淡的回了一句。
沈知欢目光在四下转了一圈,片刻战战兢兢的缩到了角落里去,双手环胸。
徐宴清莫名其妙。
“你做什么?”
沈知欢颤颤巍巍的道,
“我……我怕阿飘啊。”
“???阿飘是什么?”
“鬼……鬼啊。”
“……”
徐宴清只觉得脑袋胀疼。
“这哪里有鬼?”
沈知欢一脸你别想忽悠我的模样。
“马车里就你我两个人,你不是在跟我说话,还能跟谁,还不就是跟阿飘嘛~”
徐宴清:“……”
他抬手扶了扶额,深感无奈。
“你想多了,我是在跟我的影卫说话。”
“影卫?”
沈知欢一愣,片刻腾的一下坐起身来,眼眸晶亮。
“谁呀谁呀,是宴沉吗?”
默默隐藏在暗中,突然背了一口大锅,随后又被点名的宴沉一愣,正寻思着沈知欢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时,便听得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传来。
“不是,宴沉犯了错,正在禁闭室反省。”
宴沉:“……昂?”
他不是在这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