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自然大怒,因为还要向温扶染套取情报,暗忖既然是她的妹妹,倒不好直接怎么样,少不得看着温扶染说道:“月殇姑娘,令妹活泼过头,不知你怎么看?”
温扶染淡淡瞥了温许娇一眼,“她虽然是我妹妹,可是我离开家时她还小,好些年没见面了,她母亲临死前让我带她进宫,我无法违背亡者的遗志才这么做的,至于其他的,我还真是无能为力。”
这句话摆明了就是不会维护温许娇了。
秦晓听懂了,温许娇却是一个字都没懂,还在那里得意洋洋,“我娘可是你嫡母,嫡母的话你敢不听吗?”
秦晓眸光一闪,既然温扶染不会向着温许娇,他就没了丝毫顾忌,立刻下令,让手下把温许娇的嘴堵起来,温许娇这才知道事情不妙。
她拼命挣扎起来,“喂,你们凭什么堵住我的嘴?温扶染你在心虚什么?你是不是勾结了外人想趁机对皇上不利?你到底把皇上藏到哪儿去了?”
温许娇连珠炮般发问,秦晓一时倒拿不准主意该不该把这个女人的嘴堵起来,要是由着她这么闹腾下去,指不定可以问出冷烨华的下落。
他也是真的很为难。
原以为跟着寒枭进了宫,只要杀了冷烨华,寒枭再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当皇帝简直是易如反掌,他们这些人就都是有功的大臣了。
可是没想到宫里形势复杂,那些大臣们也不是好惹的,杀了是不行的,没有人治国办公了,可是不杀,那些大臣这个头疼那个脑热,全都偷偷溜走,他一个也留不住。
而寒枭已经潜入乾清宫,他没地方去请示,正在前面心忧如焚,忽然听另一个跟着寒枭一起潜入乾清宫的手下来报,说是寒枭死了,秦晓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公子怎么会死?可别是你看错了,是狗皇帝死了吧?”
手下大急,脸色都变了,“千真万确就是公子,您要是不信,跟着小人去一趟。”
直到看见了寒枭的尸身,秦晓才敢相信,更让他害怕的是,冷烨华居然不见了。
他心里明白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冷烨华,不然他走不出这乾清宫,可是谁在帮忙,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而且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
若是就此退出皇宫,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若是流露出这层意思,手下这帮兄弟可能立刻就会反水,自己人头不保,秦晓咬咬牙,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得一条道走到黑了,索性自己带人继续干,虽然没有那层身份,可是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谁又是天生的龙子凤孙?
秦晓不免想入非非,做起自己当皇帝的美梦了。
只是,必须找到冷烨华才行,可是皇宫那么大,他对地形又不熟悉,完全摸不着头脑,正没办法,手下来报,有人看见温扶染回了后宫,秦晓大喜。
虽然秦晓心里隐约也能猜出来,温扶染必然已经背叛了寒枭,然而他不知道温扶染和冷烨华的前尘过往,只以为温扶染是被宫里的富贵生活迷了眼睛,想把这个娘娘长长久久的当下去了。
暗想只要自己许给她荣华富贵,不怕她不帮助自己。
是以就带人进了嘉禧宫。
此时因温许娇问题尖锐,他反而不急着把人捆起来堵嘴了,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温扶染,“月殇,令妹口口声声,都说你知道皇帝的下落,你不如告诉我,咱们杀了那狗皇帝岂不是好?”
他也不叫月殇姑娘了,直呼其名不说,竟然还跟温扶染“咱们”起来。
温扶染心中一跳,万万没想到死了一个寒枭,居然又跳出一个秦晓,且听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意欲不轨。
此时她孤立无援,更不知道冷烨华身在何处,只知道他还没有联络到合适的人,不然宫里不会如此平静,秦晓也不会这样平和。
为今之计,只有跟秦晓继续周旋下去了。
温扶染咬咬牙,“秦大哥,我这妹子的胡话你怎么能听,我若是知道皇帝的下落,何必困在这里?”
“不瞒秦大哥,我之所以回到后宫,也是奉了公子的命令,来这里找其他妃嫔打探皇帝的下落,只是还没来得及召见她们,您就进来了。”
秦晓眸光一闪,暗忖莫非温扶染之前见了寒枭一面,此时还不知道寒枭已经死了?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摸着下巴道:“那你就赶紧把那群娘们叫来,咱也瞧瞧后宫娘娘们都长啥样。”
因他说得轻薄,温扶染心中少不得怒意翻涌,固然她也不待见那群心思各异的女人,可是她们名义上总是冷烨华的妃嫔,若是被叛军看了,冷烨华的面子又往哪儿搁?
“秦大哥,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规矩哪怕是在民间都是要守的,何况是宫里?”
秦晓满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咱们以前成天在一起,也没见你讲究这条规矩,怎么,这进了宫当了娘娘,就忘了以前的事了?”
他嗤笑一声,“你还真当自己是娘娘了不成?”
温扶染更加恼怒,勉强道:“从前是在江湖上,咱们江湖儿女,自是不讲究这些。”
深吸一口气,她换了一个说法,“宫里这些嫔妃,都是官家女子,最是讲究这些,当着你的面,我若是叫了她们来,她们立时就会起疑,就是知道的,也不会说了。”
秦晓不懂宫里的事情,暗想这也有可能,出身官家的小娘子,自然比其他女人要尊贵些,再者说了,人家是真正的娘娘,跟温扶染不同。
秦晓骨子里其实就没把温扶染放在眼里,觉得她也就是倚仗寒枭,进宫受宠也是因为寒枭私下帮助。
摸着下巴,秦晓退了一步,“也罢,你在宫里待的时间长,比较了解她们,你说了算,但是我可告诉你,别想耍花招,要不然,我饶不了你,就是公子,只怕也要治你的罪。”
他此时,还以为温扶染不知道寒枭已经死了,暗想她忌惮寒枭,不妨先抬出来恐吓她一番。
温扶染也不说破,不动声色的道:“这个自然,那么就请秦大哥带着弟兄们先退出内宫,我得了消息,自会派人去前面告诉你。”
秦晓掂量了半晌,觉得自己握着温扶染的把柄在手里,也不怕她阴奉阳违,依言命人都退出去,他自己走在最后,还不忘了再威胁温扶染一句,“你的出身来历,别人不知,弟兄们却是尽知的,希望你别忘了这一点。”
温扶染存心要麻痹他,淡然一笑,“秦大哥放心,既然还叫你一声大哥,自然没有忘了从前。”
秦晓阴桀桀笑了一下,带着人走了。
温扶染此时方松了一口气,看了温许娇一眼,温许娇见秦晓等人走了,又开始嚣张起来,张口就要大叫大骂,温扶染早有准备。
她一个箭步走到温许娇面前,抡圆了胳膊“啪啪”连声,连着几个耳光打下去,把个温许娇打得晕头转向,两个脸颊高高肿起。
不等她反应过来,温扶染已经厉声呵斥,“你是要害死皇上吗?居然帮着叛军大叫大嚷的逼问我皇上的下落,我若是禀报给皇上,你觉得他会如何处置你?”
温许娇一呆,她何尝是想向着叛军?她只是想跟温扶染作对罢了。
可是如果她刚才叫嚷的那些话传到冷烨华耳朵里,冷烨华只会认为她想帮着叛军。便是她说了是为了跟温扶染作对,冷烨华也会认为她不识大体。
这下子温许娇害怕起来,顾不得脸上疼痛,急忙在温扶染面前跪了下来,“二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告诉皇上。”
温扶染叹了口气,如今形势危急,她自是没工夫也没心情跟温许娇计较,只是打服了她让她别作死就行,此时就道:“你老老实实回你的屋里待着,等局势稳定了,自然会通知你。”
温许娇急忙点头,此时才知道后怕,那些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她是再也不想看见了。
温扶染暂时稳住了秦晓,暗想后宫嫔妃不知内情,少不得会害怕,若是以为冷烨华已经彻底失势再生出些其他想头来,那才是一切都完了呢,必须把她们聚集起来安抚一番才行。
心里默默思量片刻,她命令曼青妙红,“你们分头去各宫,请各位主子娘娘过来,此时不论位分,只要是后宫嫔妃,一起都过来本宫这里。”
曼青妙红及其他宫女太监们方才亲眼看着温扶染跟那群叛军周旋,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问,急忙答应着去了。
嘉禧宫里安静下来,温扶染坐在玉座上,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怦怦直跳,脑子里轰隆轰隆的仿佛是在打雷,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不免暗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可别在这个当口儿旧疾复发啊。
叛军带人进了后宫,这个消息是瞒不了人的,各宫嫔妃不敢出来,却少不得派了奴才们打探消息,如今听说温扶染宣召她们,自然忙不迭的都来了,就是素日里看不上温扶染的,此时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也匆忙赶来。